谷丰年劫后余生,这会儿心脏跳的像是打鼓,手脚都软了。贝贝舔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恢复了力气,一把抱住了贝贝的脖子,浑身发颤。
关村长也是惊魂未定,他确定了谷丰年没事后,连忙挥动马鞭,赶着爬犁上路了。
没有人去管那个劫匪。
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很快会把他那肮脏的血液凝结成冰,大雪一盖,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找得到他。
他会在失血与疼痛中,绝望地死去,就像他曾经杀害过的那些无辜者一样。
关村长跟谷丰年都是好人,他们不会亲手杀人,但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也是好人的义务。
爬犁走了很久,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元宝屯的灯光,柔和地在山峦中摇曳,谷丰年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关村长厚实的背影,轻声问道:“舅,枪里没子弹,你还敢跟他对着干?”
关村长挠挠头:“边市一直都乱,这种事情以前也有,我之前一亮枪,他们就都怕了,没想到今天碰上了懂行的……”
谷丰年问道:“那你让我给他钱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你家亲生的,你掏枪了,万一他要动手,你就不怕吃亏?”
“那哪行呢?”关村长却不同意,“你一个小丫头,忙活了一个月,挣点钱容易吗?让人抢去了,你后面咋活嘛!”
这个关东汉子顿了顿,别别扭扭地又说出一句话:“亲不亲生的,你好歹叫我妹一声妈,叫我一声舅,又帮我那么多忙……我咋能不管你呢?”
谷丰年愣住了。
这一个月,她叫过关村长无数声“舅舅”,但她清楚,两人没有血缘,这声舅舅,跟她叫路人叔叔阿姨一样,只是一个称呼,她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关村长却把这句舅舅放在了心上,并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地护着她……
谷丰年想,她怎么就忘了呢?
人跟人的情分,本就不止血缘这么简单。
她扬起脸,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舅,谢谢你。”
当天晚上,其余两只狗知道了这件事,都担心得不得了。
王德发跟她挤在一个炕上,嘤嘤呜呜地舔着她,好像在后怕。彪子则是用爪子揉了揉谷丰年的头发,又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
摸摸毛,吓不着,提提耳,吓一会儿~
在狗狗们的抚慰下,谷丰年的心非常平静。
她在自家的炕上,跟自己的狗狗们在一起,任凭外面的世界多么恐怖,这里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抚摸着王德发柔软的毛毛,把脸贴在狗狗肚皮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彪子叼起被子,给她盖上,又咬住灯绳,把灯关掉。
在这个有着风雪、挟持、鲜血的夜晚,谷丰年抱着王德发睡得很沉,连一个噩梦都没做。
谷丰年睡着了,她的汪家长却没有休息。
确认了幼崽并没有受惊发噩梦,贝贝悄悄离开了院子,向山上跑去。
贝贝很清楚,今天之所以能顺利脱险,固然是因为自家的幼崽聪明又勇敢,关村长的帮助也功不可没。
它可不是不懂礼貌的狗,必须要送给关村长一些礼物,以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