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伤员下山是个力气活,关海山的一大半体重都压在谷丰年身上,丝毫都不能讨巧,很快,谷丰年头上就开始冒汗了。
她喘着粗气:“你可真能折腾,搞得大家半夜上山找你,哎呦……累死我了……”
“挨顿打才多大点事,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弄得离家出走掉进山沟出不来,万一今天我没来找你,狼肯定就把你吃了!”
“快点给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她抱怨一通,原本以为关海山必定反唇相讥,谁想到,他竟然乖乖开口了:
“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谷丰年怀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关海山嘴角的笑涡漾开,“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那你以后不准踩我的脚!”
“不踩了。”
“……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没问题。”
谷丰年都有点不认识他了,试探道:“你学一声小猫叫。”
关海山:“喵。”
谷丰年这下真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她心说把这小子打了一顿,对方怎么反而百依百顺了,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爱好?
谷丰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
关海山垂下睫毛,小声嘟囔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很讨厌你……”
就在这时,贝贝警惕地汪汪叫起来。
林子里光线一晃,两个人影钻出来,正是关村长夫妇。
谷丰年赶快招手:“舅舅!舅妈!找到我哥啦!”
两口子挥着电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宋红莲满面狂喜,捧住儿子的脸,不住地摩挲亲吻;关村长也蹲下身去,把脸埋在儿子怀里,脊背颤抖。
这虎背熊腰的壮汉,此刻满眼是泪:“兔崽子!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是诚心要我命是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妈可怎么活呀……”
说罢,他抬手似乎想打关海山一巴掌,最终却只是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关海山僵着身子站在那里,被父母汹涌的感情淹没了。
他无措地看向谷丰年,谷丰年耸耸肩:“我就说吧,他们是最爱你的了。”
关海山这才犹疑着抬手,轻轻给父亲擦掉眼泪:“爸……我错了,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关村长偏过头,好半天才控制住情绪。
宋红莲发现他站立不稳:“儿子,你的脚咋啦?”
关海山把掉进山沟的事情说了一遍:“……幸亏丰年救了我,要不然我现在还在沟里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