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与齐秋儿青梅竹马的沈清岚和齐秋儿达成一片,久而久之便对女男界限并不很分明。她尚未意识到自己这样推搡的举动在陆沅沅看来有多越界。
陆沅沅是什么家庭?
那可是从小被他爹爹灌输的那些三纲五常,甚至要收敛作为男儿最基本的情绪和欲望。连情窦初开的年纪,村里和他这么男儿都在讨论哪家的女人最易赘最疼人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任何闺友,也从未和旁人谈论过这种话题。
旁人不论如何起码还有过心中暗自心仪的对象,陆沅沅也从未有过。
他到现在已经二十,连喜欢的人都从未有过。
爹爹只告诉他女男之间是要避嫌的,不能有任何肌肤之亲,便是触碰也是大忌。
沈清岚今晚不但调戏了他,甚至碰到了他的手指。
如今还……
这些陆沅沅头脑里掀起的惊涛骇沈清岚一概不知情。
又说自己是什么村夫。
沈清岚蹙眉把手心下的褶皱顺着边角抚平,听他一口一个二小姐总觉得奇怪。
她的两只手按着陆沅沅的肩膀,硬生生将人重新按在床榻边上。
“二小姐二小姐……你准备这样喊到什么时候。姐夫莫要太见外,你和我是自己人,是一家人。”
她有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呀,从今往后你便和姐姐一样唤我清岚便是。”
“这恐怕……”他有些纠结的抬眼看向沈清岚,看见她那真挚的表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说咽回去。
“哎呀这有什么的呀,我母父,我姐姐都这么叫我的。”沈清岚又道,“秋儿也是这么叫的。”
他红了脸微微撇开视线不敢和沈清岚对视,“我知道了,清岚。”
“你离得有些太近。”陆沅沅实在是不习惯猛然和女人如此亲近,哪怕对方是自己妻主的亲妹妹,于是便小声出言提醒。
“哦,抱歉。”沈清岚这才把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放下来。
气氛又陷入一阵尴尬,沈清岚又是没察觉到陆沅沅的情绪。
陆沅沅的手攥紧膝盖上喜服的红绸,这件喜服挂在他身上颇有些不合身,本也就是沈家随便让人做的并非如沈清岚身上的那件量身材质。
反正只穿一次,没人会在意一个冲喜夫郎的喜服是否合适,连如今离他近在咫尺的沈清岚也没有注意到。
他轻咬下唇欲言又止,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可眼前粗枝大叶的某人压根也没注意,在解释完一通之后心里同母父一同坑人的愧疚感随之消散。
压在身上的那副重担卸去,从昨日自酒楼被抬回来到现在愣是没休息好,现在一股困倦感顺着身子窜上来。她抬脚走到地铺旁边一屁股坐上去,她把手搭在肩膀的酸疼的关节处转动着手臂。
“哎哟哟……真是又累又困的,折腾一整天,姐夫你比我还累吧?哈……”她张口打了一个哈欠道。“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母父肯定要你早起去看看姐姐,然后还要……”
陆沅沅的声音忽然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她的话,“清岚。”
“嗯。”她想起没拿枕头,便又起身将床榻上那一对枕头里随便拿了一个扔在地铺上。
又环顾四周锁定妆奁台旁边的漆红色的雕花木柜,她拉开柜门果真又别的被子,她便又抱过去当做盖在身上用的。
“秋儿是谁呀?”她听见陆沅沅问道。
“我的竹马,同我一起长大的。以后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沈清岚不甚在意,眼皮子已经困得打颤了,便将身上的婚服褪去只留下一件素白的里衣。
竹马?
陆沅沅正想着,便听见窸窣的脱衣声,紧接着烛灯便被吹灭。他意识到沈清岚的动作,赶紧上床转过身不敢再去看她。这人真是……竟然一点也不避讳他的身份。
地铺上的人可没注意这些,刚沾上枕头便传来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