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沅不动声色的环顾着四周。
这件卧房又大又宽敞,靠着墙的地方放着一张不知是何等木料的床榻,大概是檀木,毕竟陆沅沅不懂这些。
西边靠窗的地方是一张简单的书桌,上面放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紧挨着床榻旁的地方是两排柜子。
卧房的地上铺着一条兽皮地毯,想必踩上去也是脚感舒适。
这卧房和她的性子很搭,简约随性,没有多余的缀饰。
就在他悄悄观察四周的时候,沈清岚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走到了他身边,她直接递过去。“这是给你的,前两日出去买来的。”
“这是……?”陆沅沅的目光落向她摊开的掌心,并没有接过去。
沈清岚看他公公爹爹的小男人做派,便拉着他的手直接塞过去。
“金创膏,对伤口愈合效果好,不会留下疤痕的。秋儿那天不是把你推倒,你的胳膊受伤了,刚好可以用。”
说着她看向他右侧的衣袖,陆沅沅想到些什么脸色有些发白,将手中的瓷瓶握紧。
指腹也因为用力而泛红,他低下头没说话。
没想到沈清岚又忽然突兀的开口,“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他的胳膊没有守宫砂么?
陆沅沅心里咯噔一下,还怀有一丝可怜的侥幸心理。
他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咬紧下唇,此刻便是这样。他小声的反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你没有守宫砂啊。”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怎么办?
她这是误会了吗?
现在和他直接说出来,是准备先通知他一声吗?
她要告诉家主和公爹,然后他就会像在村子里一样受到唾骂,再也抬不起头……
光是联想到在村里的那些遭遇他就忍不住绝望。
以为换个地方就会好,难道他就活该被人误会一辈子,被扣上荡夫的帽子吗?
陆沅沅想到最坏的结果,大不了他就上吊自证清白,死了算了。
他决不允许别人污蔑他是荡夫。
他的守宫砂长得位置特殊,他不可能直接告诉旁人的,在他心里只有他的妻主才能看。可是他的妻主马上就要死了。
陆沅沅垂眸红了眼睛,他的反驳绵软无力:“不是的,我是干净的。没有人碰过我。我不是……不是荡夫……”
他那声近乎自言自语的话声音极小,沈清岚根本没听清。
等沈清岚再问他说了什么,那我见犹怜的姐夫又垂着眼不再说话了。
只是那雪白的身影坐在那跟天仙儿似的,一点点颤抖着肩膀,她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着了。
谁知没一会泪珠子就掉下砸在他的裙摆上,起初是一星半点,到后面直接变成一团洇湿的水印。
沈清岚现在和他说,便是不想让这个看着就心思敏感姐夫多想,成天提心吊胆的,于是她想直接摊牌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谁成想直接把他给吓哭了。
陆沅沅哭起来还不像齐秋儿那样仰着脸放声大哭,嗷嗷叫的跟杀猪一样。
忽然遇见这样的,给她整不会了。
她站在那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