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严肃,嘴角自然耷拉着,生成两条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连主任,似乎已是两个人,倒是挺直的腰板还拿捏住了几分当年的风姿。
想到这,她心也软了几分,便实话实说,“我此次回来也不会待太久,就不劳周伯伯操心了。”
她既然把话说开,连政也不端着架子了,拿出了往日长辈的姿态,开始苦口婆心劝阻她,“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安心工作。至于那周公子,本来也是个眼高于天的主,也是我们把握不住的,更别说那周家,也是难伺候的。既然想通了,那就不再往来便是。”
她听后半天点了点头,“知道了。”还是在当周家的说客,当自己对周齐安还死缠烂打一般。
连政见她这样,便不再说了,她自幼是懂事的,在连家这些年,察言观色又心思缜密,话说到这,想必她也懂了。
“什么时候回一趟家吧?”连政问她……
她跟他对视,分辨他眼里的真心,毕竟为了王书弗,她是万万不能出现在她身边,更何况,连昕都回来了。
“好的,等我忙完这一段。”她只能应下。
话既然点到这,那就是结束了,她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开走,扬起的灰尘几乎看不见,唯有那留在胸口大石一般的压着的话头,让人喘不过气。
这边周齐安爷回了一趟大院,周元中听闻上次打牌一事遇到了连翘,又听说他将元家那女儿放在一旁不管不顾,便勒令让他回来一趟。
他在保安亭那边下了车,腿儿走进来的,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伸展着,几片叶子终究耐不住落了下来,被他踩在脚底下。
郑岐山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这样,远远看了几眼,这才问道“搁这伤春悲秋呢?周大少爷……”
被他瞥了一眼,“你怎么?被骂着走的?”
他这人讲话就爱戳人心窝,郑岐山到口的安慰话硬生生吞着进去,“你呀,今天也逃不过……”
他摆了摆手,略过他径直往前走。
郑岐山说的没错,周主席确实等着他有火要发,坐在门口那张红木椅子上看着他走进来的时候,将杯盖放了下去,发出好一阵声响。
齐薇将他拉了过来,“怎么走进来的?”他坐了下来,将芬姐温好的茶端了过来,喝了一口后才开口,“给司机放假了。”
周元中“哼”了一声,问道“都请不动你回来一趟了是吧?”
一说话就这么不客气,周齐安看向他,“爸,咱们父子俩也就别这么藏着掖着说话了,听起来也费劲儿。”
齐薇看了眼周元中的脸色,拍了拍他,“好好说话。”
“那是我不好好说吗?”周齐安说道。
“怎么?心肝儿回来了,人家还没怎么着儿三番两次的挤着时间去见……”
见他说了出来,周齐安也把话撂开了,“爸,你都知道她是我心肝儿,就别动她了。”
他站了起来,刚走到门槛又折了回来,“还有,叫那个什么元家的少动点心思,我很忙,没空搭理他。”
说罢他就要走,齐薇拉住他,“着急忙慌地走去哪?连饭都不吃了?”
“让他走!”那桌上的茶杯滚了下来,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有一片砸在了旁边的花瓶上,碰出一声响……
周齐安停了下来,旧账他都翻烂了,今日他也没忍住,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小女孩一直勤恳上进,怎么在你这里就一文不值?将她赶去那山长水远的地方?”
“说到门当户对,一个连大小姐的名号我还看不上呢!你倒是将人嫌弃地各处指摘,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了!”
说完他再也没回头,直接走了。
齐薇叹了一口气,“你好好跟他说,哪里会到这个地步?”
周元中拍着桌子,“那是我不好好说吗!怨恨我三年前将他的心上人给送走了!那全部是我的问题吗?人家压根就没想跟他过!”
“好了,别说了。”齐薇将他扶起来,“芬姐,收拾一下,叫人开饭。”
周元中脸都被气白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人家根本就心不在他那里,跑来生这么一顿无名火,还是一些成年旧事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