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张嫂都抹起了眼泪……
连翘这才知道前几夜在连政书房听到的电话,原是为了连昕……
他们一直没放弃找连昕……
连昕即使走丢了,也仍然是做别人家的大小姐……
看来已经是早就做了鉴定,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能带回家。
连政回身同那几辆车的人示意,院子回归了平静,“好了,回来就好,先进去。”连政拍了拍王书弗,带着人进了客厅。
客厅还是原样,只是墙上的画多了两幅,连政爱山水,收集了一些近代的画作,真的在他的书房,挂在墙上的是仿品,看起来却是栩栩如生……
她的脚此刻跟挂了两个铅球一般重,裙角被她捏起了皱褶,整个人怔在那里,她想,要不她就逃走吧,天要亮了,灰姑娘的梦要醒了,水晶鞋也要物归原主才是,免得被人赶,还能落下最后一点体面。
还是连政叫她进来。
“翘翘来,这是你姐姐,她比你大一些。”连政拉起她的手……
“姐姐……”还是连翘开了口,连昕仿佛现在才留意到,跟自己一般大的女生,被养的像公主一般,一头微卷的头发,皮肤细嫩,那双眼睛眼尾微翘,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是一脸平静,仿佛她才是闯进来的。
她转头看王书弗,王书弗拉她在怀里,“妈妈同你上二楼,你小时候的玩具都还在。”
连昕又看向连政,见他点头,这才跟着上了楼……
“妈妈,她是谁?”
“这个不用理会她。”
“妈妈,她怎么在我们家?”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连翘听得一清二楚,她侧身看向连政,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提示,关于她去留的提示。
连政走上前拍了拍她,“手上怎么这么脏?”
她这才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缝上还沾了刚刚搬花沾上的泥巴,“刚刚搬花去了。”她回答,“爸爸,我……”
“进去洗一下……”他手抬了抬,先她一步走了进去……
连家在茶楼请了三天的客,从老爷子那辈开始的政客,到从商的,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无不在祝贺他,终于找到了女儿,不枉这些年的辛苦,连政将连昕护在怀里,听到人说这些年的辛苦的时候,也微微红了眼眶……
王书弗掉了几次眼泪,手紧紧抓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逢人说都掉眼泪,弄的连昕也跟着哭,被人安慰着,“这么好的日子,别伤心了。”
王书弗听完直点头,“对,对,今天是好日子。”
颇有默契的那群人不再问另外一个女儿呢,比如,捡回来的那个,以往都带在身边的那个……
连翘自己也没敢出现,她独自一人躲在书房里面,直到深夜他们才回来……
车子到了院口,声音慢慢平息,这些年连翘即使在房里都能分辨得出是连政还是王书弗的车声,然后听声辨认着脚步……
这一次的脚步是朝着她的房间来的,门被推开,是王书弗……
她第一次踏进这间房,站在门口看了进去……
房间铺了鹅黄色的地毯,连翘爱看的那本书摊在那张米色的沙发上,淡蓝色的窗帘上系着的珠子叮当作响,透进来的月光讲墙上那副少女的画照亮了一半……
床头边上旋开一盏台灯,也是黄色的,连翘一身嫩黄色的睡裙坐在床上,翻着一本书,听见声响回了头见她进来,忙起了身,“妈妈……”
她听到这两个字的那刹那,嫌弃地闭上了眼睛,“你大学就住在宿舍,昕昕回来了,我不希望她多心。”
还没等连翘反应,她有继续说道“你叔叔心软,自然说不出来这些,只能由我来当这个恶人。”
“这么多年,虽然我对你不好,但连家上下都把你当连大小姐,我猜你自己也能知道。”
话说到这,连翘明白了,“我一直很感激……”
“行了!”王书弗不愿同她多说,着急打断她,“记住我说的话。”
她说完慌忙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关的门缝,看到她远去的身影像一条爬行的蛇,消失在墙角处……
连翘想,这样的生活她终究是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