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菌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不说话。
席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胸口怒火在燃烧。
他压着那股火,脑子里却不停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关于她的事,他这段时间从身边人中听了很多遍。
他不想信,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可他今天亲眼看见了。
再加上,此刻坐在他身边沉默不语的她……
“你的梦想和未来呢?”他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火。
席梧顿了顿,拼命压抑情绪,压低嗓音说:“都忘了吗?”
可接下来说的话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口不择言:“这大学四年,就学到要上一个老男人的……”
说到最后,他及时打住,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刻薄的话。
他并不想说出难听的话说她。
见到她前,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信那些谣言的。
可是刚刚的那一幕,再加上受了这几天身边人的话语影响,干扰了他的判断力。
他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相信面前的覃菌了。
明明来之前,他怎么也不信那些人口中描述的她的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覃菌咬着唇,抬起眼,看着他:“那我能怎么办?”
她眼眶红了一圈,明显被他所说的话伤到了。
这些天,藏在心底的秘密,和无人知道的委屈,在此刻他的质问面前,全部涌现出来。
“我要看着席叔叔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吗?看着邓阿姨天天以泪洗面吗?看着俞叔叔和我爸他们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吗?”
听闻这些,席梧拧着的眉微微松了些力道。
还好,她的解释不是他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如果她做这一切是事出有因,她不是真的心甘情愿。
那么就还有余地,还能把她拉回来。
只当做她是年纪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病急乱投医,想偏了路,这些都没关系。
错了可以改,路偏了可以正过来,他什么都能给她兜底。
他语气轻柔了一些,叫她:“茵茵。”
叹息了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这些都不是你要想的事,这是我们家要解决的事,与你无关。”
覃菌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能与我无关?”
她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几乎是哑着嗓子说出来:“我从十四岁住到你家,吃你们的用你们的,邓阿姨有你一份的东西从来没少过我一份。”
她的哭腔逐渐浓郁,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席梧,你告诉我,我怎么能视而不管?我怎么能眼看着你们家出事,然后心安理得地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做?”
她蓄在眼中的眼泪随着话落,一并流下来。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她拼命压抑的抽泣声。
席梧转过身,看着她因为哭泣不断颤抖的身体。
他隔着中控台探身,把她揽到怀里,缓声说:“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不知是因为这一句哥哥还是其他。
他收紧手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个事情解决。不要担心,不要自作主张的做一些自以为为我们好的事,一切都会好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