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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徐婶在厨房里整理那筐土鸡蛋,邓秋荷没事做,在一旁帮忙。
“这蛋不错,个儿不大,但颜色正,一看就是自家养的。”徐婶边整理边念叨。
邓秋荷笑着应了一声,忽然听见刘婶“咦”了一声。
“这底下有个信封。”
邓秋荷回过头,徐婶已经把信封从鸡蛋底下抽了出来,递到她手上。
牛皮纸的,被鸡蛋压得有些变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心里有了些预感。
打开信封,里头果然是一沓钱,面额不一,有百元大钞,也有皱巴巴的零钱,每一张都被捋得平平整整。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歪歪扭扭,上头只写了两个字——「谢谢」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覃永生留下的。
两个月前,她听见席万里说覃菌要回星沙读初三,准备中考了。
覃永生和覃菌的家,在离市区最近的一个村子里。
原本是打算把覃菌一个人放在那,让她在最近的县一中读初三。
席万里知道后,和邓秋荷提了一嘴这事。
邓秋荷当即皱起眉头,说:“这怎么行?一个女孩上下学家里没人,要是遇到事了怎么办?”
他们一群大男人想不到这点,席万里还反驳她:“那是她家,能有什么事。”
覃菌寄住俞伟成家这事她是知道的,当时的覃菌太小了,没有自理能力,所以他们想到了寄住这个解法。
眼下,她也十四岁了,会自己洗衣做饭了。
覃永生早就想把她接回来,不再麻烦俞伟成一家。
对他来说,覃菌有了自理能力就可以了。
邓秋荷听着这些。
作为初中英语老师,她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有多敏感、多需要爱和关心。
覃菌小时候她是见过她一面的,那个小心翼翼、怯生生的小女孩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所以她主动提出,让覃菌住到自己家,并且让她在更好的二中附中读初三。
覃永生一开始并不答应,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
邓秋荷垂眼数了数手中的钱,整整五千块。
覃永生每个月的工资在3000-4000左右,去年他受伤后,有一段时间没干活,今年年后才开始重新工作。
他和覃菌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也不知道这些钱他是怎么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邓秋荷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
徐婶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这是人家当爹的心意。”
“我知道。”邓秋荷擦了擦眼角,把那沓钱和纸条重新放回信封里,对徐婶说,“徐姐,这事你先别跟孩子提。”
她拿着信封上了楼,敲门去了席梧房间。
嘱咐了几句后,在房间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她抬头看着席梧,眼眶还红着,语气却郑重:“妈妈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数。覃菌这孩子,她一直很懂事,不贪别人的,也不欠别人的。她在咱们家住着,心里肯定会有不自在的时候。你多留心些,但也别做得太明显,这孩子敏感,太刻意了反而让她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