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菌感冒了。
最先发现的人是席梧。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去洗漱,刚好碰上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覃菌。
他习惯性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视线同时落在她脸上。
“早。”她回应他,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席梧蹙起眉,她脸色不太好,脸颊微微泛红,嘴唇发白,整个人恹恹的。
想到昨天淋的那场雨,他朝前走了一步,抬手用贴上她的额头。
覃菌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他跟着贴过来,感受她额头的温度。
“你不会发烧了吧?”席梧的手从她额头上移开,又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做对比,心下确定覃菌发烧了这件事。
他转过头,往楼梯口走了几步。
原本没劲的覃菌,瞬间急了,她快步跟在他身后,扯住他的衣角,小声说:“你别告诉阿姨,我就是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席梧转回头看着她,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这是覃菌看过的他最严肃的时刻。
他的目光落在她急着解释的脸上,语气难得强硬,“生病了就是要人照顾的,你别想一个人扛着。”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转头,朝楼下喊:“妈,覃菌发烧了。”
覃菌的手顿了顿,从他的衣角上松开,慢慢地收回去。
她以前在俞伟成家寄住时也生过病。
俞伟成一向在外工作,家里就只有林良瑛一个大人。
她一边开麻将馆一边照顾三个孩子,有时候忙得连自己孩子的感冒都顾不上。
覃菌不想多麻烦他们,便擅长在自己生病时假装不生病,尽力不给他们家添麻烦。
可生病是掩盖不了的。
她常常在生病睡一觉后,醒来发现床头林阿姨给自己准备的药剂和水。
俞伟成一家人的关心总是这样静悄悄的。尊重她的敏感,又给了她适当的照顾。
面前的席梧好像不是这样。
他似乎把她生病变成了一件所有人都必须知道的大事。
邓秋荷上楼的脚步声打断了覃菌的思绪。
她手里还沾着水,显然刚从厨房里跑上来的。连忙抬手摸了摸覃菌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后颈,脸色立刻严肃了几分,安排道:“烧得不低,回房间躺着休息。”
又转头对席梧说:“去拿体温计。”
覃菌被邓秋荷半推半扶着回了房间。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还试图挣扎,“邓阿姨,我只是小感冒。”
谁知,这一开口浓厚的鼻音反而让邓秋荷更担忧了。
“小感冒也很重要。”邓秋荷一边说,一边接过席梧拿来的体温计,替她放在腋下,又掖好被子。
一边又絮絮叨叨地念叨:“小感冒不好好养,拖成大病就晚了。你们这些孩子,都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席梧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倚着她房间的衣柜。
看上去漫不经心,但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覃菌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对啊,而且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重点保护对象。
覃菌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被他这么一说,她这会看着席梧和邓秋荷,忽然觉得自己真像是动物园里被重点保护的动物。
这样想着,覃菌本就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她一时分不清,脸上的温度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他那句话。
“你、你们别都围着我。”她的声音藏在被子下,比往常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