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哗啦哗啦地往下坠落。
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沾染上了潮湿的水汽,带上了泥土与青草混杂的凉爽。
覃菌眼前的视线被雨水模糊,她依稀感觉到自己面前又多出现了四个年轻的男人,他们身上都穿着一样的工服。
除了雨声,她听见了他们靠近的脚步声。
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踩到泥土的粘滞的拖沓声,引得她胳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直至陌生又熟悉的四张脸,在她面前完全展露。
都是初来工地那天,在俞伟成身边坐着的年轻工友。
他们把她围得严严实实,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其中打头的寸头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她走近一步。
他的目光从她湿透的刘海一路滑到她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手。
最后,停在了她因为雨水浸透而贴在身上的白T恤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妹妹,你好漂亮啊。”
下一秒,伸出手,想抓住她。
覃菌冷着脸,侧身一躲,眼神中满是防备。
寸头男嗤笑一声,挑着眉再朝她走近一步,语气轻佻而散漫,“陪哥哥们玩会呗?”
另一个人在一旁搭腔道:“就是啊,你看你天天在屋里待着,说话的人也没有,哥哥们陪你说说话?”
“你也不跟你爸一样是哑巴吧,怎么不说话啊?”
话落,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覃菌停不住的颤抖起来,她紧紧地咬着牙,在内心安慰自己不要慌张。
这种目光与笑容,以及把她围在中间一步一步逼近的把戏,她历经过无数次。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小羔羊,欺负欺负也无妨。
她屏着气缓缓往没人堵着的后放退,悄悄抬脚在地上的泥土里反复的摸索。
寸头男见她只字未说,只是抿着嘴往后退。脸上玩味的笑容愈发深邃,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同时伸出手朝她脸颊探来。
覃菌偏过头,再次躲开,即使忍不住颤抖,也努力呲牙咧嘴对他恶狠狠地说:“别碰我。“
可她的反抗,落在他们眼中似乎又成了别样的乐趣。
他们一群人更加恶劣地笑起来。
“哟,妹妹,还挺凶。”有人嗤了一声。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懒洋洋的:“凶点好啊,凶点有意思。”
面前的人手没停,粗粝地手摸到了她脸上,雨水也掩盖不了的汗臭味朝她袭来。
此时,覃菌终于感知到脚下一块凸起,她停住往后退的步伐。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闪电照亮面前几人丑陋的嘴脸。
他们被雷声震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发出莫名其妙地怪吼声,再次嘻嘻哈哈起来。
打头的寸头男抬眼看着疯狂往下砸的雨水,骂了一句脏话,顺势扯住她的手臂,用力之大让覃菌感觉骨头都要断掉了。
“走,前面有个棚子,跟哥哥过去避避雨。”他说着,拖着她就往前走。
就在这时,覃菌猛地蹲下身。
她动作极快,快到扯着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里一坠,整个人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