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调微微上扬,尾音拖得比平时说话要长一点。
覃菌低下头,闷声说:“谢谢。”
又抬起头,看着徐婶和席梧的眼睛,再次郑重地朝他们道谢。
覃菌干干净净地吃完了这碗面,又多吃了一碗饭,不停地说着“好吃”,把徐婶都夸得笑声不断。
吃过饭,席梧正打算上楼,却见覃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动身。
他插着兜,站在楼梯拐角,以为她在等邓秋荷,便开口说:“你先上楼写作业吧,我妈不会这么早回来。”
覃菌点点头,把作业摊在茶几上,埋头说:“嗯,我坐会再上去。”
她是在等人,但不是在等邓秋荷。
小时候的覃菌,不知道生日是什么。她只知道在九月一日这一天,爸爸会做好多好吃的给她,堪比得上过年的排场。
后来到了俞伟成家,他们告诉覃菌九月一日这天是她的生日。
他们所解释生日的意思是:她与爸爸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相见的日子。
从此,覃菌开始对生日有了期待。
自从有了稳定的工作后,覃永生开始认真生活,和身边的工友学着,怎么当一个好父亲。
自然就包括学习为女儿庆祝生日这件事。
他才知道,别的孩子生日这天,会有一个大蛋糕,会有长寿面,会有家人的陪伴……
别人有的,覃菌从没缺过。
所以她永远相信,自己生日这一天,他一定会出现。
她在等爸爸。
席梧脚步犹豫,最终挠了挠头,走到她身边的另一侧沙发坐下。
“那我陪你吧。”
邓秋荷今天特意嘱咐他,多关注覃菌的情绪,让她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席梧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唯一接触多的仅有一个同龄的表姐席雾杪,她老是叽叽喳喳的,和话少的覃菌不太一样。
这样干坐着也挺不自然,席梧清了清嗓,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聊游戏吧,她肯定听不懂。聊学习吧,显得自己像个呆子。
正绞尽脑汁开口想什么。
“席梧……哥哥。”坐在沙发上的覃菌忽然开口。
她抬起眼看他,笑了笑,“你其实不用特意陪我坐在这。”
她垂下眼,继续说:“我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聊,你不用勉强自己找话题。”
席梧怔松了一瞬,随即靠在沙发靠背上,无奈地笑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坦然和轻松:“谁说我勉强了?”
他的眼睛周围印着一圈浅浅的光,又暖又干净。
“我觉得跟你待着,挺好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