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她还以为乔锦是在装努力,但观察了很久才发现是真的在学。
尤溪芸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端着水果进来,却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高三考完就到你们,也确实该收心了。”
乔锦写着题,漫不经心地听着妈妈说话。
尤溪芸心情好的时候,对她总是温柔。
“你邻居张阿姨的儿子,也是这届高三的,但不知道怎么,忽然得了什么抑郁症,要死要活的,张阿姨都担心死了。”
乔锦的笔尖顿住,尤溪芸其实不太相信抑郁症这种东西,但她还是对乔锦说:“你有什么事,就和妈妈说,别到时候也给我弄出个抑郁症。”
“你小的时候还挺喜欢和我聊天的,放学回到家就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现在却越来越闷了。”
尤溪芸说着,想到她这段时间这么乖,这么努力学习,愈发觉得不对。
“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和妈妈说说?”
乔锦也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其实话挺多的,也很黏妈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愿和她说话的。。。。。
尤溪芸很少这样主动又温柔地找她谈心,她想了想,还是将万青语的事说了出来。
“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
尤溪芸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一段幼稚的友谊而不开心,不由带了些教育的口吻:“不玩就不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而且,我之前就觉得这个万青语不好。”
妈妈的话,明明都在意料之中,乔锦的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感到失落。
之前看到某个校园霸凌的新闻,她曾经问妈妈,如果她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尤溪芸只是告诉她:“尽量躲着点他们。”
想说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看她这么沉默,尤溪芸的语气软了几分:“小锦,等你长大以后会发现,有的人,有的事其实根本不重要。”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乔锦很想尖锐地反问她:“像你一样吗?”
你和爸爸吵架,被他打,在深夜哭泣,因为婚姻受到委屈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和爸爸结婚十几年了,真的都过去了吗?
如果过去了,你们为什么会反反复复地因为一件琐事吵?
可她什么都没问,她懂妈妈的苦,也知道她说的或许是对的。
但当下的她,只是想要个安慰而已。
如果有人能抱抱她,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说,你没错。
她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她想要的,是偏爱,是有人能在意她的情绪。
“好了,也不要想这么多了,你现在啊,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尤溪芸又想到邻居家的儿子,不由拧着眉说:“努力这么多年,因为压力大就自杀,最对不起的就是爸爸妈妈了。”
“他都没有想过,自己走后父母该怎么办。”
“你一定不能学他,也不要乱想,知不知道?”
乔锦始终沉默地听着,待妈妈离开,她盯着题目,久久未能下笔。
邻居的那位哥哥,她见面次数不多。
两人不在同一个学校,所以她也不怎么了解。
只是偶尔擦肩而过,对方穿着宽松的卫衣,帽檐遮住了大半个五官轮廓,只露出冷白的一小截下颌。
明明是个男生,但肉眼可见的瘦。
乔锦是有些怕他的,某次从电梯出来,她抱了太多的东西,有的不小心掉了下来,她手忙脚乱的,一只冷白的手先一步捡了起来。
露出来的手腕上,有着可怖的痕迹。
她轻声道谢,对方却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