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洛城将军府遣人送来一封书信。”侍童趋步上前,双手将信函递上。
自母亲舞阳翁主离世后,谢明珩便甚少与将军府互通音信,骤然寄来信函,想来定是有要紧之事。
谢明珩拆开封缄查看,这是一纸启请信,世伯母言辞殷殷,句句恳切。
信中说女儿李赴昭近来蒙受冤屈、遭人流言毁谤的处境,恳请他破格将其收入门下,借书院门生身份,化解眼前这一场困局。
李赴昭?
谢明珩虽从未见过她,但对她也是有几分印象的,关于她的零碎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少时的谢明珩见母亲舞阳翁主目光柔和地看着一纸书信,便跑到她跟前好奇地问:“母亲,是谁寄来的信呢?”
母亲温柔抬手抚过他的头顶,指尖理了理他垂在耳旁的发丝,温柔地说:“是你洛城的姨母寄来的。”
“姨母在信中写了什么,让母亲这般开怀?”见母亲嘴角噙着笑意,他有些想知道书信的内容。
“里头说的是昭昭躲进被褥里偷偷吃糖葫芦被她逮住的事,这昭昭啊,真是个顽皮的小女郎。”
“昭昭?”谢明珩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歪了歪头。
“嗯,是你姨母的女儿。”母亲停顿了会儿,又缓声补充,“论辈分,你可唤她一声妹妹。”
妹妹?
从那以后,谢明珩便多了个素未谋面的妹妹。
后来,母亲也时常向他提起李赴昭,说她天资聪慧,对长辈总是撒娇耍赖,一刻也不安生。她时常攀树登高,摘取枝头鲜果;也敢下浅河,捕捞游鱼。。。。。。又半点没有世家贵女的娇气。
谢明珩敛了敛心神,意识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重新落回眼前的光景。
破格录取她入精舍修学,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谢明珩打算应下了世伯母的恳请。
“替我研些墨来。”谢明珩侧首,吩咐侍立一旁的小童。
“是,夫子。”
时光回溯至一个月前,洛城。
城外清河解冻回暖,岸边垂柳刚抽出嫩黄新芽,料峭春风轻拂水面,今日在此举办暮春宴,来往皆是世家贵女。
李赴昭携贴身侍女青双入宴。她今日身着一身淡黄曲裾罗裙,腰上束着素色锦带,勒出纤细身段,细腰盈盈。
腰间悬佩上前几日笄礼时母亲所赠的日月合璧佩,日佩与月佩两器边缘纹路凹凸咬合,随着她的步履轻移,叮铃作响。
“昭昭,我在这呢。”
唤她的是尚书府嫡女林远溪。李赴昭与她自幼相识,两人言谈分外投契,往日也时常结伴游玩,一来二去便成了情份深厚的闺中密友。
李赴昭含笑迈步向她走近说:“溪溪怎么来这般早?”
“兄长今日恰巧在附近办事,顺路捎我过来的。”
“兄长也在近处?”李赴昭眉眼微微一挑。
“是呀。”林远溪点点头,而后兴致勃勃提议道,“我们许久没有好好聚聚了,等兄长办完手上的事,晚些我们三个去汀雅茶铺坐坐,听说茶铺新出了不少精致糕点。”
“好呀,我也好久没见兄长了。”汀雅茶铺出的糕点用料皆是上品,入口甜而不腻、风味绝佳,在洛城赫赫有名,李赴昭欣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