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相处下来,谢明珩也知晓此女郎素来爱惜颜面,点她作答只会让她当众难堪。
谢明珩移开视线,看向前排的陈子鸿:“子鸿,你来答。”
陈子鸿应声起身:“回先生。此意非要人全然根除喜怒忧惧诸般情绪。人心不能无感,感而即动乃是天性……”
“言之有物,答得很好。”谢明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赴昭课上学得颇为吃力,谢明珩都看在眼里,见她这般用功,作为夫子的他应当多鼓励提点她。
谢明珩记起屋内尚有一册自己年少时读的《大学》,书页间留有从前亲手写下的释义批注,因是幼时读物,注释写得明晰浅显,正适合李赴昭使用。
思索一番,决定下学后去取来借予她。
待到课业结束,学子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学堂。
谢明珩开口唤住李赴昭:“赴昭,你且留一下,在此等我去去就回。”
而后,谢明珩转身离开书堂,返回自家院落去取那本旧书。
李赴昭立在原地,心中既好奇又带着几分雀跃,不知他特意留下自己是为何事。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干,她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思绪,选择去隔壁藏书阁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找到带有注释的《大学》读本,好让自己提前补缺。
等谢明珩折返回学堂时,席见已不见李赴昭的身影。
学堂内寂静无声,唯有微风穿叶的细响,耳畔隐约传来隔壁藏书阁有人走动的步履声响。
李赴昭应是在藏书阁,谢明珩抬步循声走去。
踏入藏书阁,就见一抹纤细身影立在书架前,正从中抽出一册带有注释的《大学》。
谢明珩低头望了望那本自己年少时写满批注的泛黄旧册,显得有些多余。
但思及旧书已然取来,还是给她吧。
谢明珩缓步走到李赴昭身旁,若无其事地关心询问道:“今日堂上所讲,可有听明白?”
猝不及防听到他的声音,李赴昭猛地一转身。
她转身的速度太过迅速,险些一头撞上谢明珩的胸膛,乌黑的长发随之扬起,有几屡发丝扫过谢明珩的面颊,惹得他脸上泛起一阵的痒意。
李赴昭有些惋惜自己的身手太过灵敏,对重心的把握太好,不然就可以顺势一头栽到他怀里。
“大体上……是听懂了。”
“方才堂上我见你学得有些吃力。”谢明珩说完,停顿了片刻,便将手中的旧书递给她。
“这是我昔日所用的《大学》,页间有附粗浅释义,浅显易懂,你且拿去使用,日后听讲应当也能轻松几分。”
李赴昭万万没料到,谢明珩竟会将自己的旧书借予她。
她接过书卷,书卷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中的余温,旧书特有的香气萦绕鼻尖,她的心底里瞬间漾开一阵甜意。
生怕谢明珩反悔,她又立即将才从书架里取出的《大学》放回原处。
“夫子昔日所用之书定是最好的,那这本我就不用了。”
谢明珩想起方才堂上她的表现,仔细叮嘱她道:“堂上如有疑惑,可主动开口询问,不必拘谨避讳。”
“有夫子的旧书在,我还会有什么问题?。”李赴昭眉眼亮了几分,当着他的面扬了扬手中的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