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入了夜,船上安静下来,偶尔传出船夫的吆喝声。
玉真一直老实待在甲字五号,毕竟自己这么菜,还是别随便出去给杨戬添乱了,免得惹上祸端。
但她忘了一件事,人在家中坐,祸也可能从天上来。
船间太安静了,静得玉真心里发毛。前夜这个时辰,船上还不至于了无人声,今夜仿佛人都死绝了一般。
玉真穿着略显单薄的里衣,总感觉哪里呼呼漏风,身上激得凉丝丝的。
但窗户早就被关严实了,还有哪里能漏风呢?
难道是……
玉真看向门口,不知何时,原本能落锁的锁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使得门合不严实,风顺着缝隙溜进屋。
没时间多思,犹豫片刻都是拿自己的命在赌。玉真不敢保证敲墙会不会激怒埋伏在外面的人,只能自己动手。
也不用再插门了,毕竟对方能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锁弄没,看来是盯梢许久没打算让她活着下船。
玉真把枕头放在被褥里,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反身越窗。好在窗外是条小窄道,给了自己落脚的地方。
果然,大约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房门下渗进一股油水后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玉真识得,就是今日她撞见的人。他脚步压得极轻,直奔她的床头。
月色下,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剑光一闪,刀刃猛戳在床榻上,看得玉真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没有提前发现端倪,就这么昏昏沉沉入睡,等杨戬发现时她早就是一句冰冷的尸体了。
……那师父和师兄师姐得有多难过啊。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情况不对,撩开被子发现鼓起来的地方只是几块枕头和衣物,意图赶紧逃跑却为时已晚。
玉真将一枚符咒扔在空中,符纸在黑暗中泛起青光,吓得对方踩中刚才自己倒的油,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
符纸落在他身上,对方一个倒栽葱,直挺挺绷倒在地。
玉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危机解除,怎么处理麻烦倒成了问题。
她看着平静的江面,顿觉无趣,没有白日里波涛汹涌的景致令人赏心悦目。
“你这种助纣为虐的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让你投江鱼都懒得吃你,还是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吧。”
随即,那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带着道弧线越过船舷,“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激起大片涟漪。
最后残留在玉真眼中的,除了精彩绝伦的波涛……还有那人含恨而终的惊惶之貌。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玉真收回手,感觉体力不支。她没有仙力,与凡人无异,每次使用符咒都在消耗自己。
师兄师姐当初硬是让她带着几张,充其量是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平日她可不会随随便便使着玩。
月色朦胧,江面雾气萦绕。
玉真有些心虚地低语:“早知道这符这么好用,当初就多带几张了……回头可得再抓一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