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出门前纠结到底穿什么衣服,最后被河机跟霍离廷摁头换了套最普通的侍女裙。
此刻她正安静站在杨戬身旁,看着他跟厅中宾客觥筹交错,自己只能不动声色地背着手,趁旁人不注意揉揉发酸发麻的腿。
杨戬看见她的小动作,施法让玉真轻快点。
感觉腿不酸的玉真有些意外,她瞥了眼还在饮酒的杨戬。
……怎么看都不像他干的。
听见玉真心声的杨戬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引来旁边宾客的关心。
萧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端起酒杯走向杨戬,看着满是关心,依旧温和客套:“杨郎君,这是怎么了?可要唤府医瞧瞧?”
“不必,只是呛到了,缓缓就好。”杨戬接过玉真递来的帕子,上面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杨戬深吸一口气,将手帕收进衣内,回敬萧启。
萧启看着比在船上时多了几分东道主的架子,但今天的主角显然不是他。
“杨郎君,我记得你说要去苏州见友人,怎么有折返回来了?”
“也是不巧,行至半路车马坏了,侍女的腿也摔伤了。反正离约定的时日还早,左不过已经到了扬州,不如多留几日。”
萧启瞅见玉真那副样子,看着也不觉得腿上有伤,反而闲得很。
他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而招呼其他宾客了。
若换作自己的家奴,早就乱棍打死了。
但她是杨戬的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正厅内谈笑风生,萧启迎来送往,落在主家眼里总觉得他僭越。
一名侍女从后院而来,急匆匆穿过回廊,快步凑到萧启身边,低声禀报了什么。
萧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玉真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微晃片刻。
停滞的片刻是萧启给自己预留的权衡利弊的时间。
他语气染上不容讨价还价的狠厉,逼得侍女险些落泪:“未足月不能生,去把丹药取来用上。”
***
宴会过半,玉真接着“如厕”的由头退出正厅,实则是因为杨戬不便长时间离席,派她去跟埋藏的河机等人会面。
玉真沿着弯弯曲曲的回廊小步挪动,虽始终低头端着谦卑姿态,却暗暗留意见过的每一个萧氏族人。
确切来说,是留意他们腰间是否系着某种相同的特定饰物。
很快,玉真便注意到一个细节。
无论是正厅里坐着的,还是刚才在自己身边经过的萧氏男子,也无论年纪大小、衣着繁简,红腰饰都是必不可少的。
假扮成仆人的霍离廷把玉真拉到假山后,屈指点点她的脑门:“小家伙,有什么发现么?你出来这么久,萧启不怀疑?”
“他哪有时间注意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拉拢宾客吧?不过刚才有个侍女找过她,看样子脸色不好。”
“你说的是他夫人早产了?”霍离廷直指后院方向,眼见河机正装作扫地,窃听房内压抑的叫喊声。
“反正也快离席了,你们小心行事,回客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