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令攸没辙,她确实很吃这套,羞恼之意转瞬即逝,却还是没有看他,抱手直直站着。
萧瑾了然,一手搭在荆令攸肩头,带着她往回走,“我说公主殿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荆令攸本来也不是真的跟他生气,这会儿气消了,“哼”一声以表回应,没再说什么。
荆令攸与萧瑾若无其事地回到席间。
黎若芙真觉得跟荆誉衍待在一个空间里用膳如坐针毡,见二人回来了,就想起身告辞。
“我吃饱了,炉上还有药煎着,就先回去了。”
荆令攸与萧瑾点点头并无异议,黎若芙也没打算征求荆誉衍的意见,转身往外走。
荆令攸却在月牙凳上瞥见一抹白色,她眼疾手快道:“诶,福福,你的香囊”,说着便俯身去够。
黎若芙止步,一摸腰间空空如也,转身去拾取。
一直没说话的荆誉衍却在这时开了口,语声沉厉,一扫平日的散漫,“荆令攸!你叫她什么?”
荆令攸与黎若芙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段时间习惯了唤黎若芙“福福”,一时间竟忘了改口这才脱口而出。
萧瑾也愣愣望着两人,听荆誉衍的语气是真有些动怒了,但他还是开口缓和气氛,“荆誉衍,有话好好说,你别冲你小侄女吼啊。”
荆誉衍几乎没有生气的时候,这是荆令攸第一次见他这样,换做平常或许已经吓呆在原地,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怎么圆过去。
黎若芙倒是淡定得多,她知荆令攸不是个能抗压的人,此时见她焦头烂额隐约有暴露之意,她率先开口道:“殿下,民女小名芙芙。取自: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是芙蓉的芙,亦是黎若芙的芙。”
“不知殿下怎么了?”
话里话外意思都是,荆誉衍,你突然发什么疯?
黎若芙也未曾见过荆誉衍生气。这一下,不仅震到荆令攸了,连她也被吓了一跳。
荆誉衍听完她的解释,神色缓和不少,垂眸没看任何人,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气氛微妙,荆令攸也不敢再呆在此地,于是与黎若芙一同出去。
“莫名其妙。”黎若芙口中喃喃。
荆令攸忙不迭跟着道:“就是!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荆誉衍未免管得太宽了,还不许别人叫福福了?”头一次,许是她真有些不高兴,荆令攸没叫荆誉衍小四叔。
……
一声“芙芙”让荆誉衍的心脏跟着狂跳。
“福福。”
“芙芙。”
他喃喃自语。
荆誉衍曾经以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薛听瑶呢?他怎么能喜欢上薛听瑶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变本加厉地在她面前讨嫌,想证明自己不喜欢她。
可到头来,她才是真的果断洒脱,说入宫就入宫,说走便走。一点机会也没给他留。
而如今,仅剩的一点希望,也要破灭了。
他恨吗?他恨!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恨自己年少轻狂又懦弱。
荆誉衍的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攥住,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一双分明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猩红一片,死死握住手心。
手心,躺着一块霜魄玉透雕蟠螭佩,玉片寒凉如霜,双螭盘旋环绕于卷云之上,栩栩如生。
夜风朔朔呼啸,浪花拍打船身激起汹涌波涛,又是一个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