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轩窗半掩一抹倩丽身影蹦蹦跳跳闯入她的视线。
原来是荆令攸,黎若芙猜她来找自己莫不是查到了清平宫宫人的去向,这就快步迎她进屋。
黎若芙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你这消息挺灵通啊。”
荆令攸一脸卖关子的神情,“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难得正了正神色道:“清平宫的宫人自你死……你走后,愿意留下的调去其他宫里了,剩下的就遣出宫了。”
“那兰翘是出宫还是留下了?”
“兰翘此人……出宫了,不过……”荆令攸顿了顿,探头探脑四下张望。
黎若芙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四下无人。“这不是你的宅子你的人么,这你还不放心?”
“哦哦对”,说罢荆令攸又觉得这样显得她很呆傻,于是辩驳一句:“我这叫警惕懂不懂。”
黎若芙失笑,顺着她答:“嗯嗯嗯,你继续说兰翘怎么了。”
荆令攸这才又说回话题,“兰翘出宫之后没几日就死了!”
黎若芙下意识扣了扣食指,扬声道:“死了?!”
荆令攸一脸严肃的冲她不停点头。
黎若芙追问道:“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道上马车撞死的”,似是知道她接下来想问什么,于是荆令攸抢先一步答了,“没找到肇事者,说是速度太快看都看不清,撞到她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蓄意的。”
黎若芙眼眸半眯,思忖片刻,下了结论。
“意外的可能性太小,旁人不清楚,我却很清楚。我死了,兰翘是我身边贴身的宫女,出宫就死了,不是有人要灭口还能是什么?”
荆令攸觉得颇有道理,继续道:“就算是蓄意灭口,目前兰翘这算是断了。倒是还有一个陈老嬷,宫里登记也放出宫了,她倒是没听说出过什么意外。”
陈老嬷么?黎若芙回想起做游魂的那段日子,她目睹陈老嬷成了为清平宫锁上那最后一扇门的人,一段时光就此落锁,一个人也在这座宫殿之中就此灭亡,然而除了她自己无人在意。
黎若芙愣了半晌,回过神来问她:“陈老嬷出宫去哪了?”
“这个没人知道,她不是耳朵不太灵光嘛,据说这几年腿脚也不便,只知她在京城做活。”
黎若芙了然,既然兰翘死了,现下貌似只能先从陈老嬷这里查起了。可陈老嬷会是设计毒害她当中的一员吗?她脑中闪过陈老嬷有些佝偻的身影,虽布了几道皱纹依旧慈和良厚的面庞,小心翼翼替她倒水梳洗的模样,心中泛起几许复杂。
聊完黎若芙委托她的正事,荆令攸转而讲起宫内趣事。
“如今宫中如你在时一般,最得盛宠的依旧是柳贵妃。”荆令攸似是有些感概,“真是长盛不衰呢。”
说到这,黎若芙也跟着回忆起柳贵妃。年轻貌美身段妖娆,几次碰面待她还算和气。然而多年膝下无子,众人只敢说是她肚子不争气,也不敢怀疑到天子身上。不过事实如何恐怕也只有那二人自己知晓了。
“还有长公主,她去年就嫁人了你不知道吧!是皇祖母指配的一门亲事,驸马爷乃河东裴氏长子裴在云。听说这会儿已经有了身孕。”
黎若芙讶然,长公主荆照萤乃皇后所出,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太子弟弟荆珩溪。
荆时商的后宫之中,曾有三位皇子,三位公主,也算是麟趾呈祥。其中太子与长公主皆皇后所出,二皇子乃淑妃所出,这三皇子便是乔婕妤之子了。剩下两位公主,一位就是荆令攸,排行五。另一位四公主出生还没几天便夭折了,宫中无人再提。
正当她还在诧异时光飞逝时,荆令攸已然道出了下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皇祖母指婚指上瘾了,听说她这段日子又在给我小四叔择亲!”
黎若芙想也不想道:“给荆誉衍择亲?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要倒这个霉……不对,是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语气中甚至还带点幸灾乐祸。
荆令攸附和道:“哪家姑娘我倒是没听见风声,不过我也是这样觉得,我小四叔适合四海为家。”说罢,她笑得前仰后合。
黎若芙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不知为何,“四海为家”这个词她听着莫名有点心酸。
她侧过头没接话,雕窗并未遮住院中光景,一束腊梅从窗缝溜进来,惹了一室冷幽沁骨香。
不过片刻,黎若芙便将这个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心中暗道:“黎若芙你有病吧,人家荆誉衍说不定就乐意四海为家呢,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荆令攸抱着看个乐子的态度,黎若芙对荆誉衍的婚事也不大感兴趣,两人说了几句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