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莫名其妙拍什么马屁。
黎若芙无语,面上维持笑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荆誉衍浅酌一口茶汤,茶盏轻轻落于茶案,发出细微触碰的声响。“不错,本王甚是喜欢,不如黎姑娘送我一些?”
?他的脸皮怕是比京郊外的城墙还厚上三分。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说:“素兰,去库房把剩下的蒙顶石花都取来送给王爷。”拿去便拿去,省得日后再来讨。
说完,黎若芙回望他,似是在说,“这下你该满意了?”
荆誉衍见她这副神情,有些失笑。自己明明不太乐意面上却恭顺至极。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这茶,不过是想逗逗她罢了,于是摆手道:“不必了,本王不过是说笑,没想到黎姑娘如此大方。”
黎若芙点点头,不要正好,她还舍不得给呢,留着自己慢慢喝。
方才两人立于庭院中黎若芙很紧张,与荆誉衍的眼神接触几乎是躲闪而过,这时候气氛安静下来,唯有缕缕茶烟雾气缭绕,沁人心脾。
荆誉衍正低头品茶,黎若芙这才悄悄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一身远山蓝暗花云水纹厚绫袍,腰间束玄青软革腰带,玉扣合紧。黑发只随意用一支素玉簪在脑后绾做一髻。风流之态举手投足尽显。
不得不说,除开他不中听的话,单看这张脸荆誉衍确实是京城之首。
荆誉衍转而又问起别的,“先前听荆令攸道,黎姑娘是来京城寻医的,不知黎姑娘方便告知是得了什么病?”
说到这黎若芙想起来了,她就说这个荆誉衍怎么会知道自己住这里,想必是令攸告诉他的。
她面无表情回道:“恕臣女不太方便告知您。”
又来了,又是这个“您”字。一说到她不愿提及的话题,她又变回原来那个疏离淡漠的黎若芙了,自己半日功夫白费。
荆誉衍还想再试试,“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或许可以帮到姑娘。”
黎若芙看着他,不说好也不拒绝,只盯着。
荆誉衍见她态度很明显,于是投降道:“好好好,你不愿意说,本王不问了便是。”反正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这句荆誉衍没说出来。
黎若芙实在是不想再跟他扯别的了,她真觉得今日荆誉衍特别奇怪,突然来府上寻她,似真似假试探一番又无所事事在这不走。
她前些日子服用苏太医的药,说是药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毒,总之她虽没有大反应但细微的不适是逃不掉的。
跟荆誉衍周旋半日,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已然疲累了,头也有些胀胀的疼。她抬手摁了摁额角,淡淡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不知王爷可还有什么事?”
荆誉衍听出她在下逐客令,瞧她面上苍白,唇瓣淡如樱,似乎有些不适,询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臣女无事,许是没休息好。”黎若芙确实不太舒服,只想让他快点离开,于是也不再绕弯子,“王爷无事就回去吧。”
若是换做黎若芙,借给她十个胆子也是不敢这么跟亲王说话的,直接撵人倒是像极了薛听瑶的作风。
荆誉衍猜到他在这她不会很安心放松,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他唇动了动,似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再说。深深看了眼黎若芙,微微颔首留下一句“那本王改日再来拜访黎姑娘。”
黎若芙唤素兰送客,自己则在碎月的搀扶下回了寝屋。
刚走出去几步的荆誉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黎若芙转身已经往内院走去,她没看见,只余一截月白色给身后的他,一闪而没。
荆誉衍定定站了片刻,直到她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这才转身出了府门。
黎若芙并未说谎,昨日夜里翻来覆去都在琢磨桑榆坞那庄正嬷嬷所说的,在找陈老嬷的另一人。
心中一团郁结,整夜睡得都不安稳。思及此处,她方才看荆誉衍眼底也有些淡淡的乌青,莫不是也没睡好?
不过黎若芙只思索了一瞬就抛之脑后,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幕后之人,她可没空管荆誉衍。
她想的越深,这头就越发昏沉,恐是真有点睡眠不足。她唤来素兰,朝她吩咐道:“你派人去桑榆坞,问问陈老嬷愿不愿意离开,我会给她安顿个好住处。”
素兰明白,得了令便出门去办。
黎若芙想睡一会儿,碎月传了膳食让她垫垫肚子再睡。黎若芙头突突地疼,没什么食欲,随意舀了几勺红枣小米粥便罢了。
她解开斗篷,一丝淡淡的冷香窜入鼻息令她一怔。不知是院中腊梅,还是他衣襟上带的,她放下斗篷,没再深想。
碎月进屋来帮黎若芙拆了头发,服侍她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