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不答应呢?”兰开斯特笑了。
“那你现在就去死。”老人平静地说。“你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谈条件,完全是伊莎贝尔为你丢了一条命的缘故。可是你也别想着一点代价也没有。”确实,兰开斯特感到力量并不稳定,尽管他身体健壮如牛,似乎仍然难以承受过于巨大的力量带来的负担。
“好吧。”他耸耸肩膀,盯着小婴儿的脸蛋看了几秒,又咧开嘴笑了,“我想,她将来一定是个漂亮女人。”
“而且是个厉害女人。”施尼盖米觉得自己好意的提醒似乎并没有被这个狼人和血族的混血放在心上。
既然他自己不在乎,温瑟也不再多话,放心地向死神的小屋走去:“施尼盖米,把你的棺材送我一副吧。我老了,也用不着再出去打打杀杀的了。”他看起来确实是苍老得很,比刚来到此时衰弱的多。他的同辈人施尼盖米看上去还完全是个青年,而他已是迟暮的老朽了。
“还是像你这样,平平静静的,心不容易累啊。”
“谁知道呢?你还可以是个老不死的,我可是连老也不能够。”施尼盖米漫不经心地回答,“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根本没有活过。”
“我现在就快要死啦。”
这两个曾经是敌人又并肩创造了世界的人,现在又一前一后的向死亡谷里的坟墓走去。其中一个将要埋藏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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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她一直发高烧,做噩梦,说着胡话,至少约拿先生和医生是这样认为的。事实上,她只是陷入了一个并不遥远的过去,想起了一段令她痛苦的回忆。
约拿先生十分有根据地认定是伊莎贝尔导致了这场灾祸,因此拒绝她的照料,殊不知真正能唤回克拉拉的正是她长女的声音,尽管她几乎没怎么听见她说话,但毫无疑问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一定能在睡梦中认出伊莎贝尔的歌声。
伊丽莎白也被狂暴的马给吓坏了,这些天一直是伊莎贝尔和几个侍女在照顾她。
她爸爸一心扑在她妈妈身上,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小女儿,也许他压根不知道她受惊的事情。他虽然没受到什么惊吓,却在可能失去妻子的打击中变得和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只有医生的关于克拉拉病情的话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也不能使他听懂。
约拿家的管家见状,也就不费心问他什么,转而向伊莎贝尔请示。
这几天,伊莎贝尔在管家埃伦夫人和伊丽莎白的保姆的教诲下,已经基本明白了血族女性的行为准则。要是她想尽快融入血族的上流圈子——当然凭借高贵的血统她理应是这圈子里的一员——她就得表现的端庄温柔,在老先生们面前装的天真烂漫。哪怕私下里她能徒手撕开母鸡的胸膛或轻易拧断它们的脖子。
事实上大多数贵族小姐都不会缺乏这样的能力。但嬷嬷们也怀疑,由于长期食用下人们倒在碗里的精加工过的血液,绝大多数淑女都缺乏这样做的勇气。
当她们得知伊莎贝尔在魔女开办的贵族学校费耶特维尔念过两年书后,禁不住喜笑颜开。
要知道,这是一座以培养举止高雅谈吐不俗的娴静淑女而闻名的顶尖学府。它的另一大成绩就是面向所有种族中有法力的孩子,把她们培养成出众的魔女,男孩子也有入学资格(但几乎没什么男士会去)。由于大部分血族仅仅继承了祖先的敏捷和耐受力而并无法力,费耶特维尔的后一项功能在血族中鲜为人知。
因此,伊莎贝尔也就被顺理成章地认为是从费耶特维尔以优异成绩毕业的一名高贵淑女。
至于她刚回家时疯疯癫癫的表现,只是与阔别多年的家人久别重逢时的过分欣喜罢了。瞧她对伊丽莎白的照料是多么无微不至又体贴入微。连把伊丽莎白一手抚养长大的老嬷嬷也不得不承认,伊莎贝尔小姐对她的妹妹好的没话说。
她不仅在忙的不可开交的夜里抽出时间来陪伊丽莎白做少女的游戏,白天还牺牲自己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来给伊莎贝尔讲故事。种种有益身心的活动帮助伊丽莎白克服了对骑马的恐惧,大家都相信不久她就又能骑着她的小马出去兜风了。
在严厉又高傲的管家埃伦夫人看来,伊莎贝尔尽管年轻、没什么经验,对家务事也一窍不通。可是隐藏在她高贵的外表下那坚强的意志、活泼的天性和机智的言辞,无一不表明她的机敏聪慧。为此她已经在这个家中赢得了父母亲不曾拥有过片刻的威严。
克拉拉完全活在自己孩童般的世界里,而她的丈夫只要看见妻子开心也就心满意足。在被夺去支撑着他的那股奇特的力量后,他比废人强一点的也就是能够自如地移动。如此巨大的打击让他甘愿隐居在此,连同所有家仆都跟着与世隔绝。
不幸的是,这一点被每一个仆人知晓得清清楚楚。他们也就极快的随着主人懒散下去,哪怕庄重威严的管家和尽职尽责的嬷嬷齐心协力也不能改变这种状况。她们也只好把全部心思放在伊丽莎白身上,一心盼望她能招个乘龙快婿来一扫门楣、光宗耀祖。
而伊莎贝尔改变了这种现状。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但当她发现去请大夫的仆人骑的马竟然如此懒散时,她就顺手用自己的马鞭抽了它的屁股两下。这个仆人得了她的示范,一路上不停地抽打自己的坐骑,居然只花了平时五分之一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还得到了伊莎贝尔的表扬。
他对此大加吹嘘引人嫉妒,于是人人都试图从大小姐那里得到一些老爷夫人从没想过给予下人的好处,争相为她效劳,相信她一定会打破约拿先生不问世事的怪癖,带领大家重见天日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