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说:“应该不是。她大约有两百多岁吧。可是看起来瘦小。我想,血族和人族的交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也许后代会难以发育?”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且她一路逃难,恐怕更是吃不饱。”
“这么说我还是最小的。”伊莎贝尔有些气恼。虽然对血族不了解,但她模糊的感知到“小”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幼稚”“无知”,和一系列不可靠的词挂钩的。
埃文和善地一笑:“但是‘老’有时候也会更加固执、迂腐,难道你不觉得那些老东西很讨厌吗?”
“那当然!他们讨厌死了!”伊莎贝尔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一笑,“你不讨厌的。”
埃文便也笑起来。但过了一会又陷入愁绪之中。
“你怎么啦?”
埃文眉头紧锁,满面忧愁:“唉,其他几个家族的意思,还是要和圣女后裔联姻,以示正统。简直可笑,我血族何时有所谓正统一说?安如王朝的疆域,也只不过局限在方寸之地。普天之下,尚有无数血族部落,乃至一家一人杂居在其他种族之间的。”
伊莎贝尔想的倒很简单:“你不喜欢依诗兰黛吗?”
埃文低着头,说不清心里在想些什么。在高塔之上的时候,也许存着许多美好的愿望,浪漫的幻想。但是后来他被强迫和克里斯汀娜结了婚,这些往事也就都如烟散去了。朝花终究不可夕拾。
“伊莎,这些天能麻烦你帮我多照看她一二吗?有此事阻隔,我也不便私下和她来往。”
伊莎贝尔为难道:“查伊斯让我和他一起去查尔斯满。查清楚克里斯汀娜和亚历山大忽然暴毙的原因。”
埃文垂眸沉吟片刻,说:“此行必然危险。不过你和查伊斯同去,想必也足够应付意外。”
"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伊莎贝尔满心担忧。
埃文宽慰道:“不要紧的。等我稍作休整,就领兵去和你们会合。”
于是,伊莎贝尔就莫名其妙跟着查伊斯走了。
一路上查伊斯倒很少开口。半路他们休息过一次,查伊斯抓了几只飞鸟,吸它们的血。伊莎贝尔就把其中两只肉多的烤着吃了。
她还顺手捡了几个野苹果一并烤着吃。查伊斯也被邀请来分享她的食物,不过这东西可能对他那习惯了鲜血的胃来说不太好消化,他只吃了很少一点。
白天他们降落在一堆坟场中。当伊莎贝尔想要走开的时候,查伊斯飞快地拉住她的手:“去哪儿啊你,别乱跑,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
“我要睡觉了。”伊莎贝尔甩开他的手。
“睡觉你往坟堆里跑什么啊?过来,到这边来睡觉。”
伊莎贝尔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踢开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土堆,掀开里面的棺材,把死人拖出来丢在一边。
查伊斯看见青绿的枝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生长,然后打朵,绽放星星点点的红色玫瑰。它们一边盛放一边凋零,铺了一棺材。
“过来啊。”伊莎贝尔把他往里面一推。查伊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出门在外还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但是当伊莎贝尔也躺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挤。然后他就反应过来,他现在和一个漂亮姑娘贴得紧紧的睡在一口棺材里,身下还铺满了香喷喷新鲜玫瑰花瓣,而且玫瑰花还是红色的。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一个女鬼看上了。
“伊莎,你知不知道东方有一种东西叫冥婚?”沉默了半晌,查伊斯艰难开口道,他觉得在整蛊这一方面,伊莎贝尔也同样具有出色的天赋。
“你烦死了,我困死了。”伊莎贝尔不耐烦地转过来抱着他,“那是什么?两个冥族结婚吗?还是死神”
查伊斯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不可思议,她不仅跟一个男人紧贴着睡在一起还主动抱他,魅魔也没有她这么放荡吧。
其实伊莎贝尔本来是想给他再开一个坟的,但是她觉得被丢在外面的死人挺可怜,而且他铺个床也费劲,不给他铺床又觉得不太好。既然查伊斯让她别离得太远,有什么比睡在一口棺材里更近的呢?
“两个死神结什么婚?他们连男女都不分的。”伊莎贝尔闭着眼说。
“分的吧,书上说祂们只是可以随意变换性别而已。”
“那不就是不分嘛。都能变来变去了还有什么区别。我就分不出来。”伊莎贝尔迷迷糊糊地反驳着,没说几句就睡着了。
查伊斯努力地想脱离伊莎贝尔的桎梏。当他把伊莎贝尔的一只手臂抬起来想要放回她身前的时候,只听见“哐”的一声,伊莎贝尔的手撞在了棺材板上。好在查伊斯的动作不大,伊莎贝尔也不很疼,但她还是一拳打向查伊斯,正中他的腰眼。
查伊斯痛呼出声,怒道:“你不睡觉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