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伊斯的手正是阳光透过手套的破口晒伤的。血族虽然自愈能力强大,但面对白银和阳光造成的伤害,愈合能力反而低于人类。严重的甚至会皮肤溃烂,终身坏死。
伊莎贝尔却有些闷闷不乐:“这是亚历山大曾经送过的玫瑰繁衍而成,除此之外,我这里其他颜色鲜艳的花都被管家吩咐人拔掉了。”
查伊斯怔住了。他这才注意到伊莎贝尔的窗帘是深棕色,床单是灰色的,所有家具都蒙着黑纱,就连墙上的肖像画里的人都穿着黑色的丧服。厚重的帷幔遮住了阳光,即使住在向阳的房间,屋子里依旧暗无天日,连金色纹章都黯淡无光。
伊莎贝尔却恍若未觉,跳下床从梳妆柜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镶金珐琅瓶。
“我给你上点药吧。”
查伊斯拒绝道:“没必要,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他注意到在那个柜子里面藏着一排排甜酒,可口的玫瑰露与苹果露,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看来伊莎贝尔的生活也不至于那么凄惨。在管家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她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不过,古板的规矩确实是一个麻烦。
伊莎贝尔却很执着:“这怎么是小伤,不好好处理皮肤会烂掉的。”说着便不容置喙地握紧他的手腕。她的手又小又软,甚至不能环绕查伊斯的手腕,但是她攥得那样紧,查伊斯一下子不能挣脱。白皙的手腕很快留下一圈红痕。
伊莎贝尔右手凭空抓出一朵玫瑰,撕下花瓣沾上珐琅瓶里半透明的粉色油膏,小心翼翼地抹在破皮的地方。
他们离得那样近。查伊斯甚至可以感觉到伊莎贝尔轻柔的呼吸,温暖的气流拂过他的伤口;无需血族天生的敏锐视力就能数出伊莎贝尔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还有她手心的温度,热乎乎暖烘烘的——查伊斯似乎才意识到伊莎贝尔不是一个纯粹的血族,尽管她有着无比纯正高贵的血统,但是她有体温、不需要吸血也不畏惧阳光。
而他此前却从没有深究过这一点。
“这可真糟糕,她有这样的本事,想要什么得不到呢?”查伊斯暗自思忖,“这样的漂亮,这样的可爱,这样的叫人心神荡漾。不要说埃文啦,连我也得喜欢她呀。要是她想要一个东西而没有得到,为这皱一下眉头,就不知道多少家伙要心碎呢。要是她流下眼泪,那我也会想法子叫她开心起来的。可是这是雄性的天性,并不意味着我就爱上了她。可是她的胸脯看上去真柔软,如果能枕在上面休息一会,该是莫大的享受了。”
伊莎贝尔轻轻冲着伤口吹气,但对于体温冰凉的血族来说,气流的拂动还不至于让其中的体温完全散去。查伊斯非但没觉得凉丝丝的,反而感到一股暖流。
伊莎贝尔用纱布给他包扎,熟练又灵巧。她又拎起查伊斯的手套察看破损的地方:“只是划了几个小口子。这手套绣的怪精巧的,我给你补补吧。”
查伊斯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摩挲手套上的绣花,顺势包裹住伊莎贝尔的手:“这么好呀,还要给我补手套。你不生我的气啦?”
伊莎贝尔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查伊斯重心不稳,伤手撑在床上,发出痛呼,惨兮兮地盯着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无可奈何地把他扶起来:“我没有生你的气啊。你为什么不让人通报一声,从正门进来?”
“你不知道吗?你府上全是各派势力的眼线。几乎每一个大家族——包括国王在内——都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不过是翻个窗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惹麻烦呢?对你名声不好,也有拉帮结派之嫌。”
换做任何一个贵族小姐,查伊斯都做不出翻到对方的卧室,坐在对方的床上,任凭对方穿着睡裙给自己包扎伤口,还把手套丢给对方缝补的。当然啦,她们在他眼里和草地上跳来跳去的麻雀没有区别。
他为自己开解,伊莎贝尔不是普通的弱女子,他们曾经在战场上同生共死,那时候连性命都顾不上了,这种男女大防自然更是靠边站。既然从前已多次越界,如今拘于小节反而别扭。
至于别的逗弄调戏,只不过是他一时好奇找乐子的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