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提我姐姐!”
阿多尼斯看见她哭了,他意识到她还是那个小姑娘。无论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几分钟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一个人变得无坚不摧。他沉默着,拥抱了她。等到她抽抽嗒嗒地没什么力气之后,才用他平日里的怜爱的声调诉说接下来的事情。
“那么,做出选择吧,亲爱的女士。成为主人,还是傀儡?”
伊丽莎白凄楚地微笑着:“有区别吗?”
“当然了。主人支配利益,而傀儡,只能服从利益。”阿多尼斯不紧不慢地开口,看上去与平时温柔缱绻的模样并无不同。
伊丽莎白忽然安静了下来,尽力沉着地打量着他,打量着周边的事物。“主人,我要成为约拿家族的掌权人。”
一柄银亮的小刀递到她面前,正是不久前她用来挟制阿多尼斯的那一把,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
“您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呢。”
博尔顿城外。
白尔玳和道林医生已经在这里等了七天了,谁也没有想到弗曼雷德会耽搁这么久。等到他终于出城来跟他们会合,却还带了个小尾巴。
那是一个清秀瘦弱的男孩子,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就是娇生惯养的,不像是能够帮忙的样子。二人看到他都不怎么高兴,但白尔玳明显恶意更甚。
白尔玳是个棕色皮肤的姑娘,大眼睛很温柔,脸上的雀斑和皮肤的颜色几乎一致,叫人看不清楚。她总是像只温顺的灰鸽子一样跟在弗曼雷德身后,要不就像只麻雀飞来飞去那样给他整理内务。对于弗曼雷德来说,她实际上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但他现在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还不至于到把她抛弃的地步。
而当弗曼雷德完全不打算向他们解释这个多出来的人的来历,只肯透露他叫伊莱时,白尔玳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还是道林及时拦下了话头:“快上路吧。伊莱,到我这边来。”
道林医生是个看上去文弱的姑娘,但医术很不错。她穿着一件灰袍子,即使在风餐露宿的生活中仍旧保持整洁。虽然下摆上难免沾着一点灰尘。
很明显,白尔玳的不满很大程度上是弗曼雷德和伊莱共骑一马导致的。虽然伊莱是一个瘦削的男孩子,但不知为何却令她一下子警觉起来。
她跟在弗曼雷德身边很久了,见识过不少风流韵事。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特殊。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情分,使得弗曼雷德一直照拂她。因为她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如果给弗曼雷德洗衣做饭不算是一种用途的话。这种洗衣妇随便哪个乡村都能一抓一大把。她们太穷了,一天的工资甚至只需要五个铜币。她也不像道林一样会医术,能治病疗伤。
伊莱的出现,让她莫名地感到恐慌。
小男孩是很有用的。他们小时候就可以做主人的小侍童,无论是骑士还是赏金猎人,身边跟着一个伶俐漂亮的跑腿小孩都是既有面子又很方便的。长大了就可以当副手,从小培养的温顺和默契都比买来的仆人要好得多。只要教教他们,洗衣做饭又算什么难事呢?
王城
幽微的烛火下,埃文捏着几张无关紧要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
查伊斯汇报道:“伊丽莎白说从舞会结束后就没有见到伊莎贝尔,但她给妹妹留下了几封信,大致是交代家事的。她还没有对外公布。据此可以推断她是自己离开了,搜寻到的概率不大。伊丽莎白在外面候着呢,要叫她进来吗?”
“让她进来。”
“要追她回来吗?”
埃文把文件推到一边,疲惫地说:“找肯定还是要去的。不过你象征性跑一趟就算了。”
查伊斯皱眉:“什么意思?”
埃文抬起头直视着他愤怒的双眸:“你装什么傻?她是自由的,我,和你,还有其他任何人,谁也没有资格叫她回来。你去吧,隐秘点。”
查伊斯闻言便立即动身,心中却冷笑。他为什么要服从埃文的安排?
他注视着查伊斯怒气冲冲的背影,说不清心里是理解更多,还是同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