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音浪一波接一波袭来,耳道里充斥着各种动次打次的轰隆音,温倦听见江月高喊:“黄毛洋人你喜不喜欢?等老娘回英国就给你绑一个来!”
“不喜欢。我还没有到非恋爱不可的年纪吧。。。。。。走一步是一步吧。”
“什么叫走一步是一步?再走下去你都要三十了!”
温倦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前方舞池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耳边充斥江月不停的逼逼——
“真的不是我说,要是有你这张脸蛋老娘一个月谈二十个男朋友,你居然如此清心寡欲!”
“你到底喜不喜欢男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都要和姐妹说呀——”
“没有。”温倦一把拍开江月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缓缓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慢悠悠穿过五光十色的光柱和扭动的人群,绕过最拥挤的舞池蹭着墙边儿走到洗手间,里面敞亮,灯光是暖色,空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温倦俯下身洗了把脸,庆幸自己没化妆。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感官,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直起身,镜子里的女孩耷拉着眼皮,一副困倦的样子。
即便是这样,她也美得动人。
温倦又随意往脸上抹了一把,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几声响。
温倦从台子上捞过手机,擦掉屏幕上的水珠。
一个昨天刚加上她的新顾客,发来大串消息:
也子椰椰:【你好姐姐,这种可以纹吗?想纹在锁骨处。】
两年前,温倦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放弃了实验室的工作,因为兴趣开了一家刺青店,名叫“在”。
当年,有人拍下了一张刺青店的照片。照片的中心是一个女人,身穿一身黑色的工作服,手里握着纹身设备,乌黑的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泪痣漂亮,露出纤细的肩胛骨,像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
因为这一张照片,“在”一跃成为临市人气数一数二的刺青店,每天生意好到爆炸。温倦也在网络上迅速走红。
温倦低头,慢吞吞地打字:
别吃抹茶卷:【哪种?】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两个Q版的小人贴在一起,一男一女,身边冒着粉红泡泡,男生的头顶还趴着一只小狗。
别吃抹茶卷:【可以纹,但得提前约,这两周好像是没什么空了。】
别吃抹茶卷:【好可爱的图,是你和你男朋友吗?】
她看了看那张图,心里感叹小情侣就是可爱,哪看哪喜欢。
对面没有立马回她,温倦倒也不急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走出卫生间。
江月早已烂醉如泥,抱着她一遍一遍鬼哭狼嚎地祝她生日快乐。
昨晚回家已是凌晨快两点,两人这一觉睡醒在三点多。
放空了一会,起身开窗通风。早上下了雨,泥土清新潮湿的味道莽撞地冲进室内。
温倦随手拆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冽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顺着喉咙划往四肢。
江月在一旁逗狗——温倦养的萨摩耶,嘴里叼着半截雪糕:“下午你要去店里吗?你去的话我也过去玩。”
温倦头也没抬:“不去,晚上还要同学聚会。”
“聚会?高中还是大学的?”
“高中。”
江月皱眉:“你以前不都不去的吗?怎么今年就要去了。”
“编不出拒绝的借口了,今年不去也得去了。”
“。。。。。。”
赶到同学聚会的地点的时候,时间已经走过五点。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烟酒的味道。
各个角落都坐满了人,可能因为许久没见了,大家都显得兴致缺缺。
迟到了,罚酒是少不了的,温倦喝酒上脸,一群人起哄着给她倒酒,喝完又满上,不一会那张清纯的脸蛋就爬上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