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倦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表情,缓缓地把手里拿着的奖杯放下:“李行老师?”
李行怔了一下:“哦,你是来签合同的那个妹妹?”
“对对,我是温倦,李老师麻烦了。”
李行是天生的自来熟的性格,像江月一样,大大咧咧的。
“害,叫什么老师啊?叫行哥就行了,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别把我叫老了。”
温倦低声重复了一遍“行哥”。
“参观怎么不开灯呢?多伤眼睛啊——”
李行热情地笑着,一边说道一边“啪”地一下把灯打开了,屋内瞬间敞亮起来。
温倦后知后觉他指的是自己看奖杯和照片的事情,小姑娘脸皮薄,嫩白的耳根已经有点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虾。
温倦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浓密的眼睫轻颤,像蝴蝶颤动翅膀,垂下一片漂亮的影。
李行随意地把刚刚开会的资料往茶几上一丢:“妹妹等着啊,我去隔壁给你拿合同。”
《心跳频率》的合同厚的就像一本小书,随便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字。
学生时期,温倦就养成了“做一事,认真一事”的习惯,她看得专注,读合同就像在阅读作文。
其他嘉宾来签字都是草草一看,只有她那么耐心,一字一句地看过去,李行被她这个认真劲逗笑了,提高音量打趣她:“做阅读理解呢妹妹,看这么认真,怎么,怕我们把你卖了啊?”
他说完自己就笑了,温倦被他的调笑逗地面上一热,羞赧地脸颊赤红。
李行还在笑。
小姑娘就是不经逗,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提起笔就准备签上名字。
笔尖触及纸张,鼻腔里涌入柑橘香水的气味,尾调有清冽的薄荷味。
“草,李行你小点声会死吗,老子午睡呢。。。。。。”
一道突兀的男声冷不丁传来,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老旧的大提琴的弦音,带着一点烦躁的意味。
空旷的房间沉默片刻。
温倦动作一顿,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僵在原地。
温倦目瞪口呆。
——谁能来告诉她。
——办公桌的后面。
——怎么还会有人?
那办公桌的后面是一张放平的躺椅,也许是李行给自己休息准备的。
那位置太过隐蔽,又有桌子的遮挡,温倦来的时候没发现那儿还睡着个人。
很显然,李行也没发现。
此刻那人坐了起来,他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一头金发乱糟糟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眼罩,黑色毛毯挂到地上。脸上不仅面无表情,温倦还能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一点杀意来。
是真的,很浓的杀意。
温倦愣在原地,脑子有闪电炸开。
陈嘉也撩起眼皮,直直对上她近乎呆滞的目光。
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同样发愣的李行,面无表情地开口:
“难怪笑得那么风流,你金屋藏娇了?”
话音刚落,温倦签字的手一抖。
“刺啦”一声。
笔尖划破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