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很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放低了他的红酒杯,和她的玉米汁碰了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她结结巴巴接话,不知道谁笑了一声,没多久大家就七嘴八舌说起了以前的事。慢慢没人注意这一小片天地了,傅月依旧如坐针毡。
“好、好久不见。”她说。
沈束不接茬:“和谁打招呼啊?我吗?似乎没听见叫我。”
“沈束,”傅月无奈,“好久不见。”
“还真是傅老师,”沈束终于看她,一脸恍然大悟,“真是稀奇了。”
烦死了。
傅月想把玉米汁泼他脸上。
03。
傅月知道自己是怎么送沈束去酒店的,也记得自己是如何把对方外套脱下来的。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吻上沈束的,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想起来。明明只喝了玉米汁,却断了片。
她只记得房间里的灯是暖色的,桌上有一束香槟玫瑰,和她喜欢的洋桔梗。沈束的手掌,滚烫的温度,还有用力到发白的紧扣的十指。
食色性也。
甚至有些为色所迷。
那天沈束醒得比傅月晚,他好像也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显然懵了几分钟才慢慢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他侧过身子,眉头轻扬:“意料之外。”
“我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傅月嘴硬,她不想在沈束面前落下风。
她没起床,折腾一晚上有点困,还想再睡会儿。于是她心底暗暗祈祷这事儿最好就跟无心的话一样,快速揭过去,然后沈束走了,和她分道扬镳就好。
但是话音一落,沈束肉眼可见不高兴了。眉眼都有点下压,明显的不爽,一副自己不好过要让大家都不好过的神情,记忆里这个人熟悉的压迫感卷土重来,让傅月有些懊悔自己一时逞强,她咳了两声,没说话。
不过瞌睡虫也跑了个干净。
好一会儿,沈束麻利起身。傅月就转过去闭上眼假寐,她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没多久,门被咣当一声带上。
算不上多用力,甚至可以说不算摔门。
但傅月偏听出了几分怨念。
“幼稚。”
04。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闷。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月坐起来,搓了把脸,她脑子也有些转过来,甚至有点懵。
窗户外面的树叶沙沙响,傅月伸了个懒腰,手撑在身侧,长舒一口气。她仰着头,砰一声倒下去。
人心情不痛快的时候干什么都不顺畅,比如她躺倒还被什么硌着。傅月把东西抓出来。举在上方看。
是红丝绒戒指盒。
傅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没抓稳,盒子砰的一声砸脸上。她空举着手,被砸傻了一样,好久没动。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收拾案发现场似的,把东西塞进枕头底下。
几乎是塞好的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束手里拎着早饭大步进来,塑料袋的声音沙沙响,和树叶的声音很像。
傅月有些懵,目光都呆滞几分。
“没有你喜欢的煎饺,买了小笼包和豆浆,”沈束从进来就没看她,现在也是头都不回,“别愣着。”
05。
傅月随意洗漱了一下,坐到沈束边上。她其实还没捋明白,怎么本来应该互相告别的清晨,莫名其妙坐一块儿吃早饭了。刚刚还不爽得要把全世界干翻的臭脸,怎么这会儿又好了。
沈束到底是长大了。
傅月塞了个小笼包在嘴里,整个脸都鼓鼓囊囊的,这么想着,多看了沈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