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梦到过几次那个背影,在梦里那个人回头。有时候是沈束,有时候是看不清的陌生人。但在梦里,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格外礼貌地对她颔首,问她是谁。有次她醒的时候,嗓子又干又涩,愣愣望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慢慢吞吞爬起来。有些麻木,但是又庆幸还好没有上去打招呼。
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传到了沈束耳朵里,那次是沈双和他们一起吃饭,对方的家人似乎有事没过来,一桌人吃高兴了也会提到以前的事情。傅月听到沈双嘴里蹦出结婚的字眼就会心惊肉跳,生怕她一不留神把当初自己没皮没脸问人要宾客名单的事儿给漏出来。
好在沈双只是看起来双颊酡红,一副喝高的样子,实际上有分寸得很。
这份提心吊胆一直到大家陆陆续续走了,才渐渐放下来。
不过可能这就是松懈的坏处,沈双凑到沈束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得感谢我,我是红娘。”
沈束呵笑:“怎么说?”
“要不是傅月来问我,你是不是来过,今天早没你什么事儿了。”沈双挑眉。
其实现在除了做东的朋友就只有沈双和他们了,一共也没几个人,傅月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沈束揶揄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发烫的脸上的时候。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不得被沈束笑话一辈子。
果不其然这人回去的路上就开始了,甚至没等到回家。
“你这么挂念呢?”沈束揶揄。
傅月没什么表情:“也不算,单纯就是记恨。”
“哦,”沈束拖长了调子,“我懂,恨比爱长久。”
要不是沈束在开车,傅月真的想再踹他一脚。
厚脸皮的家伙。
05。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沈束有句话真的说对了。
恨比爱长久。
有的时候傅月不禁想,沈束之所以能这么多年以后还记得她,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心存埋怨。不过这话她不敢当面问沈束,旁敲侧击都是一种冒险。
作为一个擅长回避的人,傅月选择粉饰太平。
不过这个太平粉饰得不是特别好,证据之一就是沈束似乎发现了。傅月进房间的时候,沈束靠坐在她的梳妆台前,笑得有些奸诈。
真有些奸诈,好整以暇盯着她,傅月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站在门口不进去了:“你看什么?”
“唉,”沈束叹气,站起来,手指搭在梳妆台上,点了点,“有的时候感觉魅力太大也不是好事。”
傅月挑起一边眉毛:“发病了?”
沈束几步走到她面前:“实在没想到,有些人居然如此……”他沉吟,俯身靠近傅月,压低声音,“情根深种。”
“好油腻啊沈束,我最近胃口不好。”傅月推开他的脑袋,走到梳妆台边,一屁股坐下。
回答她的是沈束进卫生间刷牙的动静,傅月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梳妆台上,有些僵硬。那是一个粉紫色的信封,封口完好,边缘有些皱了,有些地方还沾了些污渍,黑灰色丑陋的斑块。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却让傅月脑袋嗡嗡响。
用傅月的话来说,这是——沈束恨她的最好证明。
06。
傅月最后一次去学校,是已经确认录取之后了。在一众高三生埋头冲刺的时候,已经确认保送的傅月有些突兀。她收拾好课桌里的东西,拎着书包要去宿舍。恰好是课间,沈束趴在二楼的阳台上,她从楼下的花坛边路过,他就叫住了她。
顺理成章的,傅月拎着书包上去,坐在沈束的和他聊天。周围递过来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些暧昧,傅月心跳有些快,又泛着点窃喜。她没法儿判断沈束能不能忍受这些目光,但是于她而言,被他专注望着时,周遭时不时暗暗猜测的目光,让她的心像一只麻雀。
对于把她和沈束摆在一起,默认两个人形影不离,或者提起一方想到另一方这样的情况,她心生欢喜。她其实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沈束的一些亲昵,但又不敢笃定。
“哎!沈束!老师找你!”有人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