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百岁的礼物如约而至,摆在桌上,他们才意识到这场幼稚又顽固的较量,持续了两百多天。
就快一年。
他们居然日复一日地笑闹着,从繁重的工作里艰难地挤出时间,去见面、去抱着礼物,去送一束花或者一对耳环,去说我才不是想见你,只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其实一年是不该用节日去划分的,就好比,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也有一年了。从早春到冬天,跨过暑假,再到将将而过的新年,她们一边长大一边相伴。
二十五六岁其实不是很成熟的年纪,有的时候也会吵闹,只是沈束会轻描淡写开玩笑,傅月也会心照不宣一揭而过。
如果没有办法确定余生的长度,也无法弥补从前的缺失,那就再珍惜一点吧。珍惜现有的一切,珍惜这个不完美却足够心爱的人。
至于其他的缺漏和尖刺,要泡在爱里一点点磨合软化。
可能这就是相爱的必经之路。
09。
傅月把这些说给沈束听的时候,男人沉默许久。傅月心想可能他也是感性的,虽然他们都是人们眼中贴上理性标签的理科生,但是谁说化学老师不能写诗了。于是她期待着他的反应。
沈束沉吟,问她是不是羡慕沈双。
她错愕问这关沈双什么事。
沈束就说,他那个堂姐家里有个恋爱脑,成天情情爱爱的,连种个植物都要和老婆有关系才愿意种。
傅月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带跑偏了,说沈束你为什么要选昙花?
沈束想了想,问她:“你不觉得拥有等待一朵花开的耐心是一件比花开更难能可贵的事吗?”
“所以呢?”傅月不爽,她觉得这玩意儿明显就是更在意他自己的喜好。
沈束盯着她的臭脸憋了又憋,实在忍不了,仰起头哈哈大笑。随即被傅女士一拳摁到沙发上,后者阴森森地笑着说:“我给你机会,解释一下你笑什么?”
“笑你太可爱。”沈束亲了下她拳头。
傅月猛地收回手,她说沈束你真恶心,口水糊我一手。
沈束说我这种桥段还少吗,我还有更恶心的。
受不了了,傅月开始怀疑她喜欢他是因为跳舞跳坏了脑子。
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一个叶冬谨。
她刚从他身上爬下来,又被他用力一拽,整个人扑过去。
傅月:……
她发誓如果沈束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话,今天一定要打掉他的狗牙!
然后她感受到他胸腔的轻微震颤,随之而来的是他极轻地,仿佛拨弄琴弦的声音:“我的花开了傅月。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还愿意喜欢我。”
好吧。
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沈束。
10。
这一路到底走了多远其实也很难说,人生海海,山山而川,路过的、遇见的、并肩的,形形色色的人充满每个角落,眼花缭乱。令眼神停留的人总是那样的特别,可能他不耀眼,也可能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但是怎么办呢?
我们本来就是芸芸众生,亿万分之一。本来就是最普通的普通,完善才是少有的存在。
所以,尽管去爱吧。爱她无人问津的沉默的伤疤,也爱他生命盛开的不耀眼的寻常花。
因为我们从来都是一道时间长流中的,不完整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