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她的手,替她暖手,和她一起平安走过每一个路口,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傅月问我难道没有愿望或者执念吗。
我想了想其实是有的,但这种情愫不是对过往的人的。这种情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落在此时此刻的人身上。
我的执念是永恒。
因为执念的本质是渴望拥有,渴望获得。
而对傅月,我的执念是朝夕与共,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我们一起走到市民公园,傅月找了个长椅坐下。天气很好,她仰头看我的时候眯起眼睛,语气嗔怪说你坐下呀。
我说奴才哪能和皇帝坐一起的。
被她踹了一脚,然后我老实坐下了。
公园人很多,我们就坐一起晒太阳。傅月说这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我没说话,她就又说,挺好的,二十多岁把八十多岁的夫妻生活都尝过了。
我说那是要等八十多岁再尝二十多岁的夫妻日常吗?
她说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倒反天罡。
八十多岁再来一次对二十多岁的对彼此的热恋。这算黄昏恋还是死灰复燃还是爱得足够久?我想不出答案。
有个小孩从我们面前跑过,一边跑一边脱马甲。打篮球的十六七岁的男生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短袖。
傅月问我春天是不是到了。
我说大概吧,因为这次冬天好像不是特别长,甚至对春天都不用翘首以盼了。
傅月若有所思,她说今年的春天和往年比其实有点迟了。
我说,没有迟。
我们安静坐了会儿,听着远远传来的孩童的玩闹声,篮球落地的邦邦声,还有少年欢呼的声音。微风拂起傅月的发尾,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又压了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发夹给她,她接过去戴好。
然后她声音平静地说,沈束,我说的不是春天。
于是我也摇头,我说的也不是。
其实比错过更让我难以承受的是就此别过,我们可以暂时的,暂时去为了自己做更多,但是最终还是会想要殊途同归,又或者为了彼此向同一处奔跑。总之,我最怕的是杳无音讯和再无联络。
只要有一丝丝可能性,我都想试一试。
我知道很多时候轨迹会有偏差,所以我幸之又幸我们再一次出发。
我说,傅月我们去旅游吧。
傅月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
去晨钟暮鼓,去山川皑皑,去泉水潺潺。
去到地图的最后一个角落,去到岁月的最后一点青色。
去无数个以后,去数不尽的黄昏。
迟春而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