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反应过来,喜笑颜开,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两个头:“谢谢王爷!谢谢王爷!王爷你真是个大好人!”
“那我走了之后,你可不许再往水里跳了啊!”那丫头叮嘱道。
魏烬突然有些想笑,但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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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魏烬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想那晚的事。
那之后的事他不记得了,但次日他醒来时已经身处卧房,身上的衣裳还被扒了个干净。他从不让人贴身伺候,那天醒来发现衣服没了,他确实愣了一会儿。
当时他头痛欲裂,只当是自己走回卧房的,又嫌湿衣服碍事,胡乱脱了扔了。再加上那几日实在忙得焦头烂额,这点小事也就搁下了,没再深究。
如今细细想来,竟觉得后背涌上一股凉意。
难道那丫头拿了玉佩还没走?难道是她把自己扶回了房间?难道是她……替自己脱了衣裳,然后他就这么毁了人家的清白?
绝不可能!他从不相信什么酒后乱性,更何况他魏烬是什么人,这些年来恨不得睡觉都睁着眼睛,岂会犯下这种混账事!
可是……万一呢?
魏烬彻底睡不着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心都凉了半截。
万一他真做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万一那丫头真的有了他的骨肉……
他不合时宜地想,若是真的,那这就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今年二十四了,无妻无妾无子嗣,外头都传他不近女色,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有多少人想让他死。这种时候娶妻,无异于在自己的枕边放一把刀。
就算侥幸遇到良人,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就更不必再拖累旁人。
可如果孩子已经有了呢,就在那个叫桃花村的地方?桃花村,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很美的地方。
如果是个男孩,会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不让人省心?万一儿子随了娘,也跟那丫头似的话多,他岂不是要被吵死?
如果是个女孩……
魏烬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穿着碎花小袄、扎着两个冲天髻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地在泥地里跑,摔倒了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还抹鼻涕泡。
“老天爷……”魏烬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简直是造孽!
但他忽然觉得,孩子在乡野间长大,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其实也不错。种种地,养养鸡,三餐有着落,四季有新衣,念两年书认几个字,将来做个寻常百姓,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总好过跟着他在这刀尖上舔血。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是通透达观。嗯,就这么办。
……
他沉默了片刻,又皱起眉。
不对,那是他的孩子。就算他再不济,也不能让自己的骨肉在外面流落,连个名分都没有。那丫头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乡下度日,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万一孩子生病没钱请郎中怎么办?万一将来被人指指点点,说孩子是没爹的野种怎么办?
得把人接回来,不管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既然记不清楚,就不能一口咬定没有此事。万一是他做了混账事,如今人家姑娘怀着孩子在外面受苦,他理当负责,就当是赎罪了。
接回来之后还是得给个名分的,那丫头出身不好,王妃是够不上的,侧妃倒可以争取一番。话说回来,如果他有了女人和孩子,就有理由拒绝太后往他府里塞人了。
不过这些事可以之后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找到,当面问清楚。
魏烬从床上坐起,一把掀开被子:“十一!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