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连连称是,也退下了。
小满心中窃喜,刚起身走了两步,就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她一转头,看见十一正守在雅间门口。二人目光相撞,十一还咧着嘴冲她打招呼。
小满:“……”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默默退回了座位。
真是寸步难行啊。
逃跑无望,小满只好认命地重新拿起那本菜单,苦大仇深地嘟囔起来:“这写得都是些啥呀,吃个饭都看不明白……”
她正埋头苦读,旁边的过道上忽然有人经过。那人本已经走过去了,却又倒退回来几步,试探着叫了一声:“……姜小满?”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全名,小满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旁边站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手里还拿着把折扇,瞧着十分斯文。
小满定睛瞧了一会儿,随即面露惊喜:“柳大哥!”
男子名叫柳文康,原是个穷书生。三年多以前进京赶考,路过青州时被一伙劫道的小毛贼抢光了盘缠,还挨了顿打,险些死在半路上,是小满她爹救了他一命。
姜大山敬重读书人,不仅收留他在家里养了半个月的伤,临走时还给了他二两银子做盘缠。
柳文康走的那天,感激涕零地冲着姜大山磕头,许诺来日若是金榜题名,定当八抬大轿回来娶小满为妻,报答姜家的大恩大德。
当时姜大山直摆手,说救他本就不图什么回报,更不必拿婚姻大事做许诺。只说日后若是小满遇上难处,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帮不了也不强求。
后来柳文康进京赶考,就再也没了音讯。小满压根也没把那嫁娶的戏言放在心上,只当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但如今竟在这里重逢,小满自是觉得亲切无比。
柳文康见真是她,也是一脸惊讶,连忙走过来:“真的是你啊!我方才瞧着这侧影眼熟,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你怎么会来京城?姜伯父呢?”
听到爹爹,小满脸上的笑意瞬间黯淡下来。她低下头,轻声道:“你走后没过三四个月,我爹就病重走了。”
柳文康神情一滞,长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当日我就劝过姜伯父,让他多注意保养身子,切莫在后厨里太过劳累。没想到,到底还是……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小满听他这般说,心里头也酸溜溜的。但她是个不愿把愁苦挂在嘴边的人,不想惹得旁人也跟着难过,于是强打起精神抬起头,主动岔开话题:“柳大哥,你现在在京城做什么?考上了吗?”
柳文康闻言,面皮微微一僵,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避重就轻地道:“科举场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那般容易。不过,我如今在当朝三品大员府上做幕僚,也算是谋得了一份前程。”
小满眨了眨眼:“幕僚?幕僚是个什么官?”
柳文康颇有些自得地解释道:“并非官职,但也非同小可。便是跟在大人身边,为大人出谋划策、排忧解难的军师。”
小满一听“出谋划策”四个字,觉得定是个了不得的差事,一定和戏文里的诸葛亮一样厉害。
“柳大哥,你可真厉害!我爹要是知道你如今这么有出息,肯定替你高兴!”
柳文康被她这番吹捧弄得很是受用,连道“哪里哪里”。
远处的十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转身推门而入。
雅间内,魏烬正与沈云相对而坐,正说到清丈田亩推行受阻的事。
见十一神色有异地进来,魏烬问:“出什么事了?”
十一上前,在魏烬耳边低声禀报:“主子,外头姜娘子正和一个年轻男子相谈甚欢。那男子属下瞧着眼熟,若是没记错,应当是御史中丞李大人府上的幕僚。”
魏烬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