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晨雾消散。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纸照到裴清身上的时候,裴清准时结束入定。
灵气被全部归置收于体内,裴清吐出浊气,睁开双眼。
而后,她在第一时间,低下头,去看床上的谢知意。
谢知意的呼吸清浅,但睡得很不安定,他一双长眉微微蹙着,在眉心拧成小疙瘩,睡着了也没有松开,薄唇上也是,可能是因为难忍,被他自己咬过,留下了几道泛白的齿痕。
他像是受了一夜的痛苦,长发被汗水打湿,沾染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无力。
裴清动了下身子,想用手替谢知意拨开头发,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只不过她忘了,她的手还在被谢知意牵着。
她这边一动,谢知意就醒了。
“师姐。”
温软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同时,裴清的小指被人勾住,不肯让她离开。
“你醒了?”裴清用另一只手去摸谢知意额头,“今天怎么样,有感觉好些吗?”
“嗯嗯。”谢知意乖乖仰头,任由师姐触摸,“我好多了。”
“体温摸着倒像是已经正常了。”裴清替他将脸颊上的长发拨到耳后。
“就是这里。。。。。。还有这里。”她指尖依次点过谢知意的眼尾和泪痣,这些地方还残存着些许未褪去的潮红。
谢知意本身就生得白,此刻又因为难受而带了些许病弱气,这些未褪去的潮红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明显,如同白瓷上的胭脂,又被裴清指尖一点,愈发勾出几抹艳丽来。
但裴清是个不解风情的,她盯着那抹红,担心地皱了皱眉,道:“感觉还有些余毒未清,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多年和裴清相处的经验让谢知意犹豫了一瞬。
果然,紧接着,裴清就说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你就留客栈多休息一天,我和怀安先去看看飞星城有没有能代替解药的丹药。”
“我没觉得不舒服,师姐。”谢知意立刻改口,他抬头,眼神亮亮的看向裴清,“我感觉我好多了,已经完全好了。”
“你别逞强。”裴清扶着他坐起来,“还是要让怀安再替你看看才行。”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慕怀安的敲门声。
“师姐?师弟?”
“你们醒了吗?”
“嗯,醒了。”裴清道,“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慕怀安推门进来。
他先看见自己师姐,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姿势和以往一样,背挺得和剑一样笔直。
然后视线越过大师姐,便看见了靠在软垫上的小师弟,他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散落在肩头,正半低着头在玩大师姐的手。
听见他来,也只是抬头朝他笑了下,拽着大师姐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二师兄。”谢知意难得心情还行,主动开口和慕怀安打招呼。
“嗯,你好些了吗?”慕怀安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