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广知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没人说是你干的,大老爷问话,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
“好好好!”刀阿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要不是被顾栖川抓着,就要磕头求饶了,“大老爷,您问!我绝对老老实实、一字不差地说!”
顾栖川一把把他甩到角落,拿起刚刚夏愁擦手的布顺势擦了擦手,冷声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儿子是什么时候?”
刀阿保低头思索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晚上……不……好像是下午。”
顾栖川又拿了一把镖刀在手里转着,吓得刀阿保都要尿了:“大老爷!我真的记不清了啊!我昨天……昨天想到那臭婆娘又偷偷跑回娘家,气不过又打了长生一顿。后来……后来我就去喝酒了,晚上,晚上好像是长生来接我回家的,可我当时已经醉糊涂了,真不记得了!”
顾栖川摩挲着镖刀,说:“你昨天在哪、和谁喝的酒?”
“我弟弟刀阿罕家,还有……还有,”刀阿保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扫过了岩广知,又看了一眼依永烟,最后又看向了夏愁。
夏愁正吃完第三只红糯竹粑,像是吃饱了,将剩下的两个递给夙洱收好。
顾栖川瞟了她一眼:“看什么?!谁都救不了你,赶紧说。”
“还有乡绅庄应恩,和……和……和……”刀阿保真感觉头顶一把刀,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
“和我!”
顾栖川转头去看,夏愁抬头去看。
只见岩广知红了半边脸,眼神躲闪地走上前。
顾栖川挑了挑眉,发了声:“哦?我刚刚就觉得有点奇怪。长生用自己要挟他娘回家,这事一般人不会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原来岩县丞也是刀家的酒席上客。”
岩广知听着他语气带笑,眼神却冷厉如手中镖刀,心里顿时阵阵发寒,低着头瞟向夏愁。
顾栖川挑眉说:“都看她干什么?看她也没用。赶紧实话实说。”
岩广知泄了气,嘟嘟喃喃道:“阿罕是雨林庙的账房先生,应恩又是乡绅,我们得经常打交道嘛,阿罕为人热情,隔三差五就叫我们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但刀阿保很少来,我和应恩知道刀阿保的为人,不想和他多打交道。阿罕也知道,所以我们吃饭时阿罕很少叫他哥哥。昨天不知怎么,刀阿保偏偏来了,阿罕说是因为这几天他嫂子,也就是玉金回娘家了,他哥手头紧没钱喝酒了才来的,我和应恩也不好当场抹了阿罕的面子。”
他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却又夹杂着很多奇怪的地方。
顾栖川半信半疑,说:“吃到什么时候?”
“快子时了吧,我当时也有点醉了,干脆就睡在阿罕家了。刀阿保听说是回家了,我也记不清了,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岩广知捂着脸,后悔地摇着头。
顾栖川沉吟片刻,指了指依永烟:“找人去把刀阿罕和庄应恩带来。”
依永烟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知道这次怕是惹上大麻烦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接着叹了口气,对顾栖川应道:“是。”
刀阿保躲缩在角落里,脚上还钉着刀镖,鲜血湮满了一小块地砖,疼得他直冒汗,偶尔瞟向台面上的刀长生,又默默流了几滴眼泪。
夙洱接到夏愁的示意,径直走向刀阿保,以颇为不好意思的语气,带着毫不同情的语气,道:“不好意思啊,大老爷的镖刀可是难得的宝贝,得收了还给他。”
言罢,他蹲下身子,伸手利落地拔出了刀阿保脚背上的那只镖刀,还不忘道:“多谢。”
“啊!!!”刀阿保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自己的伤处,无暇再顾及刀长生。
夙洱将鲜血淋漓的镖刀递给沉月,道:“待会儿好好洗洗,别脏了大老爷的东西。”
沉月接过来,礼貌地微笑道:“多……多谢。”
夙洱瞅了他一眼,道:“还怪客气的。”
沉月无言以对,验尸房再次安静了下来。
岩广知在这样肃静的环境下,再也撑不住,缓缓蹲下了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真哭了。
夏愁看着岩广知,叹了口气,说:“大老爷审人怪凶的。”
“哦,我一般不这样。”顾栖川闻言,俊朗凌厉的面容又染了些许笑意,他指了指夏愁说,“我通常是像你一样,坐着看别人凶残动手,自己高坐听着就行。”
夏愁轻笑,问:“那是谁动手?”
动手的回来了。
扶风左右各一个四层竹屉,大步进来:“主子,吃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