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我续命的就是医。”夏愁说,“再说了,这点伤……又不是让你救活,撑两年,不难吧。”
夙洱动作顿了顿,眼底泪意再也遮掩不住:“我去给主子熬药。”
夏愁抿了抿嘴:“不急。先去吃饭,饿了。”
夙洱:“……主子这是又不想吃药了吧。”
夏愁微笑,摇头。
膳堂。
后厨菜还没上齐,只见顾栖川便阔步走了进来:“你怎么还在这?”
“睡了一觉。”夏愁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夙洱,示意他不要多话。
夙洱满脑子都是能让主子喝药的大老爷来了!
“我去给主子熬药!”夙洱一溜烟地钻了出去。
夏愁暗暗地叹了口气:“你那边结束了?”
“他们要去抓蚂蚱,我让岩广知和依永烟陪着去了。”顾栖川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夏愁瞟了一眼窗外,“南州夏日的蚂蚱肥美极香,今夜难得不下雨,大老爷不去可惜了。”
“我懒得去。”
“大老爷。”庖厨送来了最后一道菜,夙洱点的炭烤猪肝,给夏愁补血。
“夏师爷跟着我辛苦,给她多加几道菜。”顾栖川对庖厨说。
“够了。”夏愁看着面前三菜一汤,“我吃不完。还是大老爷也要吃点?”
“刚顾着喝酒,也没吃什么。”顾栖川点点头,故意顺着她的话答。
夏愁只好妥协:“那就再加两道吧。”
“是。”庖厨得了最终令,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寨主们说了什么?”夏愁问道。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问了些各寨的详情近况,也就散了。”顾栖川拿起她面前的碗,打了碗鱼汤给她。
“刀长生之案悬而未决,百姓们对你派人上神树之事仍旧耿耿于怀,连带着寨主们对大老爷这个新官只能持观望态度,不敢过于亲近。”夏愁拿起勺子,缓缓喝着鱼汤,里面放了几片青瓜和南州特有的香茅草,别有一股馥郁清香。
“夏师爷通透。”顾栖川给她盘子里加了一块猪肝。
夏愁淡淡扫了他一眼:“言归正传,当务之急还是刀长生。”
顾栖川给沉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关门退了出去,抱刀守在门口。
“按穷巫姑所言,她是子时三刻给刀长生吃的红糖粑粑。”
“红糯竹粑。”夏愁咽了咽口水,纠正道,如果能选的话,她真不想吃猪肝。
顾栖川摆手,接着说:“按你剖尸所言,他吃完……往后推两个时辰,便是死亡的时辰。”
“寅时三刻。”夏愁看向窗外,只见夜色之下,短暂的停霁后又开是飘雨,声音在夜风下带了几分肃厉,“又下雨了。”
顾栖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扭了扭被湿气侵染的脖颈:“这南州的雨果然是愁人,能把人思绪都冲散了。”
夏愁的神智微微拉回了一些。
沉月敲门进来,将庖厨送来的三道菜放上了桌——火腿豆腐、梅花汤饼,酒煮玉茸。
“和后厨说够了,让他们休息吧。”夏愁对沉月道。
沉月看向顾栖川,见他点头,才应了“是”,接着退出去。
“此案草蛇灰线,疑云密布,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顾栖川给她打了满满一碗饭,也不管她吃不吃得完,“但饭得吃。”
夏愁心思不在饭菜上,拿着筷子的手也格外轻浮。
顾栖川接着说:“这案子有谜团多,但若能一一解开,真凶也就自然浮现。”
“我确实有几个疑惑。”夏愁沉吟片刻,“一则,锍蛇毒从何而来,凶手为什么要这种毒药?二则,按照刀阿保兄弟俩的证词,刀长生那日晚上本该家中照顾父亲,为何会前往神树之下?三则,凶手杀了这个孩子,到底为了什么?他不过是个平常农户家的小儿,凶手能在他的死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