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施主是想将这十供养以月供奉,还是即刻一齐奉完?”无相小心翼翼地接过银票,可拿到的那一瞬间还是对忍不住那实感的厚度暗暗咂舌。
顾栖川沉吟片刻:“一齐奉完吧,正好我们下月再来。必须要年年月月香火不断,才能请的神佛显灵,保我夫人无恙。”
“下月……”还来?
无相差点脱口而出。
这一年上千两是个什么数额?若真是月月如此,他岂非三年就能做到一等知客僧?再过五年做到副僧、再过十年做到长老也未可知啊!
他在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顾栖川和夏愁看他却像是落尽网中的红尾巴鱼。
“只是这只有钱财,难免显得肤浅谫陋。若是能拜一拜德高望重的僧佛,神佛或许才会真的眷顾几分。”顾栖川给夏愁一个意犹未尽的眼神。
夏愁立刻就接了话:“哪有那样的好事,虽听市井传闻说,这南州庙的僧统的确是能够通佛的圣人,但我区区一介布衣百姓,如何能见得了他呢?”
顾栖川就喜欢和这样聪明人打交道,无需多言,一点即通。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顾栖川看向无相,带着千分真诚、万分恳切。
无相这才从僧途仕梦中缓过神来,咽了咽口水:“你们……想见僧统?”
“可以吗?”夏愁殷切地眨了眨眼睛,像极了垂死之人找到了存活的光芒。
“这……这僧统在南州庙修行,轻易不见人的。”无相面露难色,“我等就算是寺内僧人,平时也是见不到啊。”
“哪怕远处见一见,让我夫妇拜一拜。”顾栖川说,“在下愿意每月都来庙中,奉十供养。”
无相属实心动了。
他低头思索片刻:“就……遥遥一望,不上前?”
“我们怎好冲撞僧统。”夏愁微笑点头,“就遥遥一拜。”
他俩也不急,就等着无相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才想出一计:
“南州庙内有客堂,远道而来的礼佛人是可以住一夜的。二位便先住下吧。我打点一下明日给僧统送斋食的小僧,偷偷带你们去后山僧统院中,或许可以远远见到,但也不一定。”
“那便足够了。”夏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但你们得自己去要客堂挂单,不能说是我叫我教的……”无相还是觉得此事虽利得多,但风险也大,便想尽可能将自己择出。
“懂。”顾栖川扬唇,“此刻过后,我们与无相师父便没有再见,再见便是下月。”
“嗯。”无相捏了捏手里的银票,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
无相拜别了顾栖川和夏愁,踱步走回了偏殿。
刀阿罕等了半天,见只有他回来,好奇道:“无相,你说的礼佛人呢?”
无相心里没底,一时反应不及,过了一会儿才答道,“哦,他们……他们好像有什么事,就先走了。”
“哦,这样啊。我还想见见这一次就能奉十供养的是何方神圣呢?”刀阿罕手搭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往前倾,“无相,你不会被骗了吧?”
“怎么可能!他们都把……”无相声音变得踧踖,摸了摸袖里的银钱,实在是舍不得拿出来。
刀阿罕早就练出一副毒辣金睛,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是有问题的样子,穷追不舍问道:“他们怎么了?”
“他们……”无相嗫嚅半天,最后说了句,“他们长得不像骗子!”
“哈哈,骗子又不会在自己脑袋上写着骗子二字,我看你就是被骗了!”刀阿罕故意激道,“或者你说说,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听听看,是什么样子的人才像你说的——‘长得不像骗子’?”
“他们一个坐在素舆上,病弱却不失风骨,一个威武如大将军,烨然若神人!”无相脱口而出。
刀阿罕瞳孔瞬间缩紧,这样的人,还能有谁?还能是谁!
到底还是被他们查过来了,查得这样快,却不想这时间也是这样得巧。但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了,就别怪他一箭双雕、一起收拾了。
刀阿罕弯起嘴唇,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声音变得幽幽渗出缕缕诡异:“这样啊,那真是棒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