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床帘半垂,背褥大半掉到了地上,灯盏横倒,茶盏碎了一地,乍一看像是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可夏愁和顾栖川是真经历过激战搏杀的,一看那些器具上的痕迹便知是事后故意假为。
“谁敢动僧统?”夏愁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顾栖川见她神色难掩焦灼,眉眼间带了几分罕有的戾气,几乎要相信僧统真的是夏愁之父了。
“还能有谁。”顾栖川沉声冷嗤道,“这打家劫舍的仗势,若真是意外,怎会无人知晓,只怕早已闹翻整个南州府。”
夏愁颔首:“四长老。”
“可他们会把僧统藏在哪?”顾栖川沉吟道。
“带我去床边看看。”夏愁说。
顾栖川抱着她走过去。
她拍拍顾栖川,示意他放下自己,但当顾栖川将她放到床榻上,她却挪了挪身子,“砰”的一声轻响,把自己整个身体砸到了地上。
“夏愁!”顾栖川被那声响吓得不清,伸手想上前扶她,却见她缩着身子挪着进了榻下。
夏愁看不清,只能靠着本能地往里缩了缩,纤长的手指抚摸过榻下的木面。他们曾经亡命时,第一次就是躲在佛寺的僧床下。那时候夏愁才五岁,还是个爱哭的年纪……
夏愁强迫自己停止再想,沮丧和恐惧只会让她软弱,进而影响她的判断和决策。
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出错。
顾栖川半蹲在外,弯腰低头,借着月光看向里面,却也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形。
“找到了。”夏愁的声音带着点欣喜,接着是握拳砸向榻面的声音。
“我给你镖刀。”顾栖川伸手到怀里拿刀,却听到“咔咔!”两声——夏愁竟用扇子直接捅开了红木榻面。
“你……”顾栖川心里再次对她的力道感到惊异,最后却欲言又止。
“拿到了。”夏愁从里面出来,浑身粘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脏污,她却浑然不觉。
顾栖川抱起她,用脚把倒地的一把椅子挑起,放着夏愁坐下,又顺带给她拍了拍灰,浮起一圈尘埃。
夏愁将手里的纸条在月光下铺开,名字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刀阿罕”。
夏愁凝眸,眉心却渐渐蹙起,顿了片刻,然后握紧住了拳头,将纸条揉成紧缩的一团。
“仿得有八九分像,”夏愁下了定论,“但这不是僧统的字。”
顾栖川面色愈加肃然:“仿写者如何知道僧统会藏信于此,而这纸上所写的刀阿罕又是否是被嫁祸栽赃。”
浓厚的乌云最终炸开,卸下万均霶霈。
“有人在戏弄我们呢,顾栖川。”
夏愁的声音又冷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