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愁敷衍应道,心里倒不甚在意,放眼整个南州都没人能再桎梏她,何况一个雨林县府衙,“永烟来了。”
顾栖川也听到了脚步声,手指指了指她:“坐好别动。”
夏愁干笑两声,她一双废腿还能奈何,但现下此刻眼见顾栖川怫然不悦,她就不惹火了。
顾栖川说罢便转身阔步出去,果然是依永烟带着衙役到了。
“大老爷!阿夏如何?”依永烟喊道。
如何?如何答?差点死了、半死不活?
顾栖川心里发闷,索性说了句:“活着。”
依永烟心下惶惶,却不敢再多问:“大老爷,我扔绳子过去!”
“先吊一套干净衣服过来,还有油衣斗笠!”顾栖川看了一眼阴霾密布的天际,灰色的云层仿若层层帷幕垂下,远处山野又是一片灰暗,浑浊不清,眼见又是一场涷雨将袭。
“是!”依永烟猜到他用意,幸好自己出门时刻备着夏愁的衣服。她带着十几个衙役将如两腰粗的绳子紧紧栓到崖边的古榕树上,又将衣服裹成一包、系到绳子的另一侧,用力荡了过去。
顾栖川一把抓住了包裹,拽着绳子喊了一句:“夙洱,背着僧统出来!”
“是!”夙洱半跪到月慈身前,“来吧,僧统大人,还得劳烦你再装死一会儿!”
月慈拍了拍他脑袋才爬到他的背上,小声说:“背稳了啊!”
还恼气呢。
夏愁把顾栖川的外袍扔过去,哑声说:“拴着点,掉崖下可白吃这两天的苦了。”
“嘿!”月慈怨恨的目光扫过去,看见她又变得苍白无颜的脸色时怨怼骤然烟消。
夙洱将他当作个孩子一样栓在背上。
“用衣服把头盖起来,别被认出来是活着喘气的了。”夏愁坐在一旁指导。
终于,月慈被湿漉漉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栖川见他出来,将绳子递给他:“抓稳了!我给你送过去。”
“怎怎怎……么送?”夙洱咽了咽口水,他以为自己荡过去就行。
“你背着人,没有借力过得去?”顾栖川没和他废话,一巴掌将人送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大……四老爷……”
依永烟那边虽然已经将绳子栓在树上了,但在夙洱动身之时还是下意识地拉紧了绳子:“别嚎了!——”
她就觉得这些个人平时看着都有头有脸、像个人似的,一遇到事都和岩广知的胆子差不多!
顾栖川送走了人,转身就进了山洞,将包裹放给夏愁:“自己能换吧?”
夏愁垂眸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包裹:“……能。”
“我在外面等你,换好叫我。”顾栖川再次走了出去,若是平素肯定要调侃夏愁几句,今日想必是真的动气了。
夏愁叹了口气,脱下湿潮黏腻的衣服,换上干爽的袖衫。
没有人看到她前身背后上都覆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或小似针刺钉锥,或大如刀砍斧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