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还在讲,又从猪讲到其他的,说着,就要来拉陈曲奇的袖子。
“王奶奶!”
一声喊打断两人的动作,陈曲奇看过去,是陆朝。
男生背着箩筐,里面装着些东西,他几步跑过来,按住老人的肩膀。
“您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找狗儿,狗儿……”
陆朝叹口气,脸上是无奈的笑:“狗儿在家呢,我们回家就能看到了,好不好?”
老人垂下眼:“你是不是在骗人呐,我刚才没见到狗儿才出来的。”
“没骗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最终老人还是妥协,她拉着陆朝的袖子,嘴里念念叨叨:“你这筐是我家的,难怪我说找不到,原来是被你偷了!我以前干活就背的这个,我妈夸我能干,我就一直背一直背,后来我又背狗儿,背得我痛啊,好痛。”
陆朝听着,时不时解释两句,再转过头,冲陈曲奇歉意地笑笑。
没多久,老人被送进屋里,陆朝又出来了。
他抓抓头发,十分不好意思地讲:“有没有吓到你?王奶奶年纪大了,说话糊里糊涂,但她没有恶意的。”
陈曲奇摇摇头:“没事。不过她一直说的狗儿是……”
“是她的孩子。”
空中的雾慢慢散开,不时有小鸟落在电线杆上,它们啄啄羽毛,歪起脑袋打量走在一起的这对男女。
陆朝开始讲以前的事。
王钰梅年轻时嫁给郑海,三年过去没生下一个孩子,在这种地方,难免会被戳着脊梁骨议论。
夫妻俩生活不和睦,打架对骂都是常有的事,直到王钰梅终于怀了孕,但算命的说,这孩子命薄,不好养。
不好养也得养。求菩萨,拜观音,孩子出生后,更是取了和家里狗一样的名字,他们说这样就算有害人的鬼,到这也分不清是要害谁。
但最后,孩子得了病,没多久埋到地里,狗倒是好好的,大家又开始怪他们要取这样的名字。
“那……后来那只狗呢。”
陆朝的步子停了下。
“不知道。”他说,“这么久,肯定很早就死掉了。”
陈曲奇看向男生的侧脸。
他没再笑,眼神直直看着前方。
陈曲奇也看过去,远处是山,是陈曲奇在现在他们这段萍水相逢的关系里,再怎么样也抵到不到的地方。
*
王钰梅和杜月是邻居。
她们一个男人死得早也没个孩子,一个男人和外面的女人跑了,而儿子在城市里打拼几年半载不回来一次。
听说她们以前还是同桌,住得近也经常一起上学,但那个年代,两个女生没读几年书就被父母抓回来种地割草,再相亲嫁人。
时隔多年,她们再次凑在一块,却并不和和睦睦,尤其是王钰梅,她老了,总觉得有人要偷她的东西害她的命。
杜月深受其害,时不时就站在院坝里指着王钰梅的家骂,说仙人唉,你看嘛,嘞女子又在装怪,每天神戳戳的,哪个来偷你东西嘛。
王钰梅更不示弱,尤其是她念叨着念叨着会忘,经常反反复复把几句话提出来讲,就显得格外烦人。
于是最近陈曲奇常常能听到她们俩拌嘴的声音,合着夜晚的蛙鸣声,好不热闹。
今晚也是。
陈曲奇刚跟陈诗眉通过电话,她穿着吊带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坐在院里懒散地拿着蒲扇对准自己一扇一扇。
“曲奇!”
她看过去。
陆朝抱着半个西瓜在下面冲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