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曲奇。
陆朝看着这三个字,试探地拿树枝在土里一笔一划将它们写出来。
和女生外表柔软模样不同,这个名字给陆朝的感觉是方方正正的,拘谨,没有太多软下去的线条,也没有模棱两可的界限,很好写。
她是城里来的女生,肯定读过书,经历过良好的教育,有着和他天差地别的人生。
他好奇她,也好奇另一种生活,从陈曲奇的点点习惯里,陆朝知道,原来城市里的人能吃很多好吃的,只要花了钱就有人给你把东西送过来,足不出户也能赚钱养家,洗澡洗头的工序能花一两个小时等等。
城里人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多,好像很多东西都变得简单,可又好像过得很复杂。
陈曲奇的生活于陆朝而言,不外乎像是场梦,在之前出过那种事后,他很难理解更深的事情,于是复杂也成简单,接触不到的东西,不会让他觉得艳羡。
他只担心,这样一个女生来到乡下,躲在自己的房子里,也没人找她玩,她会不会觉得乡下很不好,到时候,又会不会被人欺负。
曾经的陆朝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子。
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这里全是瘦瘦巴巴的,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她们,没人管,没人理,是读书还是嫁人,又或是被诱哄着收下筐鸡蛋就能交付的人生。
虽然时代变了,至少她看起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但陆朝不想她被欺负。
哪怕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一捧清水,轻易从掌心溜去离开,最终只剩下点点湿润,再被日光一照慢慢蒸发什么也不剩下,陆朝也不想。
反正就是不想。
*
二楼的床上。
陈曲奇一晚上没睡好。
她又想起好久以前的事。
那对情侣也会对她和颜悦色,拿着手机对准它拍来拍去,他们笑,小曲奇跟着歪歪头,吐着舌头慢慢哈气,心里也觉高兴。
她是喜欢他们的。
可是。可是。
唉。
意识到自己对陆朝有点别的感情时,陈曲奇先是把从第一天到乡下,再到今天的事,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想了个遍。
最终她得出结论——因为他对她好,所以,她也有那么点,一点点,想和他多靠近点。
“好吧,好像他也没干坏事,我对他忽冷忽热也不好吧?”陈曲奇从床上坐起来,咬咬自己的指节。
他总是带自己玩,还送自己吃的,陈曲奇想起这家后院也有几棵树,应该都是上辈子老人种的,她本来想着去摘点水果尝尝,结果跟着陆朝玩就总忘。
要不摘点给他吧?
陈曲奇说干就干,收拾好自己就踩着鞋跑下楼。
“大黄,大黄——”
她脚步顿住,看见杜月站在路边喊大黄的名字。
村里的狗都是散养,它们漫山遍野地乱跑,也不担心咬人,到饭点了大狗小狗自然会跑回来。
“杜奶奶,大黄还不回来啊?”
杜月听到声音,朝陈曲奇这边看过来,她点点头,叹气:“又不知道上哪野去了,算了,等它饿了自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