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把陈曲奇送过来的人说这只小狗妖受过伤,可能会比较怕人,你要多费心些,陈诗眉说好,她会好好照顾她的。
陈诗眉是个很平常不过的女人,是随时随地会在街边经过看到的那种女人,她没有特别大的能力,和陈曲奇也没有发生多荡气回肠,令人感动落泪的救赎故事,只是恰好的,她遇见她,仅此而已。或许以母亲自称,便貌似真就会多些看不清,又难以自抑的情感,陈诗眉没想好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暂时认为该把这叫做“欢喜”。母亲。
在陈诗眉正要起身的时候,眼角边倏然伸出条红软又湿漉漉的舌头,沿着她的脸急促又有力地舔来舔去。
陈诗眉被吓到,忙转过头看去。
周围灯光偏暗,柔软地映着小狗背上飞舞的毛,它这段日子不知道怎么搞的,看着胖了,瞳孔在灰暗的环境下放大,圆溜溜的,倒映着陈诗眉错愕的脸。
“曲奇!”
陈曲奇高兴,舔得更加卖力。
“哎,哎别舔,别舔我,都是口水,啊……”陈诗眉笑起来,按住旁边毛绒绒的脑袋,刚坐起身,眼睛不经意瞥过去,看见不远处乖乖坐着只白白的大狗,它身上脏兮兮的,又是泥巴又是血,正吐着舌头小小声地哈气。
“嗯?这是?”
陈曲奇没办法好好说明,它现在是狗,人狗殊途,终究做不到交流,便只好用爪子扒拉陈诗眉的裤腿,喉咙里哼哼唧唧,再低头咬了咬女人的鞋,用眼神示意她跟过来。
多年母女默契,陈诗眉一下就懂了。
两狗高兴着,猛抬起腿,带着陈诗眉在小道上穿梭。
今晚还带着夏季迟迟不肯离去的闷,混着盖不住的浓厚狗味,有的过于刺鼻,离得近,便一径往鼻子里钻,好像呼吸道里也被狗毛堵住,咳嗽两声,又莫名从嘴里扯出几根毛絮。
陈曲奇和陆朝带着陈诗眉来到角落。
大树底下,站着群高高矮矮的狗,一只哈士奇见人过来,扯着嗓子嗷嗷仰头嚎。
陈诗眉走近,众狗小心翼翼地让出条路。
最里面趴着只看不清品种的狗,它身上很多血,不知道是它自己的还是哪里弄的,听到动静,它抬了抬头,露出歪掉的牙齿。
……
山下红蓝色的光来回忽闪,来来往往的人们占据这座平常鲜有人来的小山,陈诗眉关好车门,把头往后一仰,叹口气。
车内良久的平静,但没过多久,陈女士大手一挥,捏着个抱枕朝后座甩了过去。
“陈曲奇,你也是能耐了哈,嫌你妈养你一只不够,还给我带只狗回来?”
“呜呜汪汪。”
“说什么呢,听不懂!”她系好安全带,嘴里骂骂咧咧不饶人,“太危险了,再怎么说这次也太危险了,还有这些人自己做些丧心病狂虐待的事,还要在车里屋里挂点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是不怕吗?不怕挂什么啊,早晚都有报应的,我呸!”
陈女士边开车边念,嘴不饶人,更不饶狗,这一路的担忧心酸,还有在看到那些工具时的恐慌,让她至今还想呕吐,但空腹太久,没有可吐的,就只好借着唠唠叨叨的话,让她暂时抚平那些不安。
陆朝没敢坐到车内沙发,它怕自己身上脏,只安静待在下面,时不时舔舔鼻子又或喘气,有点焦虑。
陈曲奇倒趴得很肆意,它甩甩尾巴,闻着熟悉的气味,满足地叹出口气。
不久前发现串串没出来,陈曲奇一想,肯定是落在那堆狗群里了,好歹她和陆朝至少是个能变人的小妖怪,虽然当时变不了,至少机灵点,他们一起组织好被抓过来的狗,找到厨房里的剩饭剩菜倒进去吸引那群狗的注意力,有惊无险地救出串串狗。
只不过串串它貌似很不高兴。
即使陈曲奇把陈诗眉拉过来想帮忙,小串串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呲牙咧嘴的就跑个没影。
不过有些事到底强求不来,虽然陈曲奇不想伤害到谁,可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点,它仍旧会带来不可避免的痛苦之类。
这也是为什么陈曲奇最开始知道陆朝的事,它的想法是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