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玉山,有些师兄妹会把不喜欢的饭菜换给她,而换得最多的便是玉瓜。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此她有时一顿两三个菜全是玉瓜。
有一回,方天彦找她一同用膳,她害怕他知道自己被这般对待后找那些人质问,从而使她麻烦更多,于是骗他说自己喜爱吃玉瓜。
她上次见到这菜,是在千月宗。
她到那里第一日吃第一顿晚饭时,便有玉瓜,当时虽饿极,亦没动一下那盘菜。
直到第二日午饭,她又见到那道菜,仍是一筷未动。
再至后来的每一顿饭,她好像再没见过那道菜。
当时倒是并无在意,现下想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屋内静谧,只有落筷的声响,可那声响中,逐渐混入一阵压抑的抽泣。
大颗晶莹泪珠滚落碗中,手持其碗者,满目泪痕。
见状,方天彦慌乱道:“小言,你怎么哭了?”
想到什么,他讪然笑了笑,“只是一盘菜罢了,你不必感动至此,你喜欢便好。”
明言骤觉喉间一顶,紧接着便是一阵干呕。
“你没事吧?”方天彦连忙拿起案上茶壶,倒了一盏茶递给她。
明言接过去一饮而尽,咳嗽了几下后,继续抽噎不止。
看着放下的茶盏,她含泪的眸子忽然一颤,急切地低眸摸向自己衣袖。
触到那略微冰凉的杯壁,她松了口气。
还好,茶盏还在。
方天彦正欲开口说什么,听到她冲他道:“天彦兄,我吃饱了,先歇下了。”
明言未再回答他什么,直接躺到了一旁的榻上。
方天彦道:“你分明都没吃几口啊?”
她闭着眼没理他。
思索片刻,方天彦低声道:“那你先休息吧。”
待方天彦走后,明言睁开眼,不知不觉间枕头哭湿一片。
晕睡半晌,再加上藏着心事,她根本睡不着,硬生生躺了一夜。
之后的半个月,明言妥协般地留在了凌川。
她想要长远的留在凌川,必须要通过凌川每年一回的选拔试炼,今年的弟子选拔试炼就在半月之后了,在此之前,她在凌川只能先做着最底层的杂役,每天负责清扫外门居所,照看药圃的草植等。
命运将她带到哪,从来都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从前如此,现在如此,或许留在凌川就是她的宿命。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任何一处地方,努力活着。
往好处想,这里比玉山强多了,她很快便能当上宗门弟子,自此平稳安逸了。
靠想这些度过了半月,明言每日倒也乐观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