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连带着嘴角扬起喜色,“此乃香竹分内之事。”
崔宝缘走入方才的包厢,垂眸以俯视的姿态看向躺在地上‘酣睡’的男人,忍不住低笑一声,“你下手倒是不轻,他脖颈都被你劈黑了。”
香竹笑道:“我怕他反抗,这才多用了几分力气,谁知他被我吓得竟动都不敢动。”
崔宝缘微微颔首,蹲下身抽出短刃,割下男子大片衣料蒙住他脸面,随后对着墙壁轻叩三下。
不出片刻,包厢门再次被打开,两名壮汉抬着一口空木箱走入屋内。
崔宝缘道:“你们只需把此人装入箱中,抬上我犊车即可。”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随即闷声将男人搬进箱子里,手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箱子抬至膝盖高。
崔宝缘敛去神色,举步向外,边走边问:“跟着我的尾巴也解决了?”
香竹点点头,“娘子放心,今早娘子一出孟府,我便尾随他身后,将人直接打晕藏起来了。”
崔宝缘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她,浅浅一笑,"听你语气,对付那人似乎很是轻易,我记得他也是个练家子吧?"
香竹搓了搓手掌,“先父乃是镖师,我从小便跟着学过几招拳脚。”
“父亲……“崔宝缘低声重复,眸光微暗,”我记不清父亲模样,打记事起,便只有兄长一人护我。”
香竹望着她缄默低垂的眉眼,“娘子可是思念亲人了?”
崔宝缘没再出声,只是继续缓步前行。
然而千算万算,她唯独没有算到今日竟会下雨。
一行人刚踏出茶楼木阈,外头倏地下起霏霏细雨,街上行人不多,少数人撑着油伞匆匆走过,雨声渐渐淅沥,淡化了来时街市的喧闹。
好巧不巧,崔宝缘的犊车并未停在门口,而是停靠在街对面一间铺子旁。
那是一家乐肆,其中匠人手艺精湛,所售器物皆是上等佳品,就连宫中破损的名贵古琴,都会送来此处修缮。但因此刻下着雨,铺门前也就冷清下来。
她摇头一笑,自己这多此一举的谨慎。
壮汉将箱子抬上犊车,香竹递过两贯铜钱,二人拿了银两,不多置喙,当即转身离去。
“娘子,雨天寒凉,快上车,莫要染了风寒。”香竹道。
崔宝缘应了一声,提起裙摆弯腰钻入车厢。车厢本就狭小,被木箱占去大半,竟无落座之地。
她微微蹙眉,略一思索,干脆侧身,径直坐到木箱之上。
“走吧。”
犊车缓缓前行,牛蹄踏过青砖,一步一声。
崔宝缘百无聊赖,伸手撩开一角车帘,目光下意识向后一瞥。
瞬间瞳孔骤缩,她急声叫停马车。
“你们在此等我,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她身子探出车厢,纵身一跃,朝着方才行经的方向快步奔去。
“娘子,你看到谁啦?”香竹疑惑地四处探头,没什么特别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