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梁羡英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根本无法被外人知道。
她眼下要做的便是将事态公开,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她与晟王世子有关系。
届时,便会有不少官级高于孟忠荣的人来登她的院门讨好自己,借助自己攀晟王府的势力,哪怕此事是假又如何,不过是舍弃些苍蝇肉罢了,若此事是真……
那便能够因为小小苍蝇肉,得到堂堂晟王府的青睐。
惠而不费。
而崔宝缘便能够从中获利,借此打探阿兄的消息。
“啪”地一声响起。
二楼那扇雕花木窗倏然被人用力关上,以另一种方式回应了崔宝缘。
见此,崔宝缘扬眉,双手叉腰一笑,梁羡英嘛,不是耍性子就是害羞了。
她自己偏向于后者。
城东崇仁坊中街,花悦阁。
铺面雅致合宜,不阔不仄,恰到好处。沿街檐下摆满鲜花盆栽,灼灼芳华,馥郁香气随风而起,溢满整条长街。
往日总听萍嬷嬷念叨,小郎君外祖母一家乃是世代花户,祖祖辈辈都以栽花育卉为生。
他自幼长在外祖母身侧,受其悉心教养熏陶,如今不仅精通莳花技艺,商铺的大小生意也打理有条不紊。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郎君!”
萍嬷嬷一眼望见门前少年,语声微颤,快步上前,伸手牢牢将他拥入怀中。
少年亦即刻张开双臂回拥,他眉目清隽,唇红齿白,嘴角洋溢灿烂的笑容,身穿藤黄色交领襕衫,颜色甚是显眼。
有些像向日葵。
萍嬷嬷抹了把泪,哆哆嗦嗦牵起少年的手,围着他身形左瞧右瞧,细细打量,声音有些哽咽,“几年不见,郎君长得都比老婆子我高了……”
少年故意微微屈膝,将脑袋轻轻抵在她肩头,佯装委屈,“嬷嬷定是看错了,明明我才到嬷嬷肩膀。
萍嬷嬷登时破涕为笑,抬手轻拍他额头,眼底满是疼惜。
少顷,她侧身回头,望向崔宝缘笑道:“这是崔娘子,你知晓的。”
见此,崔宝缘领着香竹缓步行至少年跟前,垂首作揖,“小郎君安好。”
少年抬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面上仍带着和煦笑意,语气温和,“缘娘子是姐姐义妹,理当由我向你行礼才是。”
话音落,他松开手,微微躬身,郑重朝崔宝缘行了一礼,“缘姐姐。”
“这……孟……”崔宝缘微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此生从未受过他人弯腰行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更何况,她好像连少年叫什么都不知道。
萍嬷嬷平日都是直接唤他小郎君,自己也跟着这么喊,后来又因贺方文和落梅糕之事,她竟忘记向萍嬷嬷细问清楚。
她垂头咬牙,暗自懊悔。
少年像是看出她面上窘迫,于是轻声报了名讳。
话音入耳,崔宝缘蹙眉凝思,看着他澄澈清亮的眼眸,不似玩笑,便试探着轻声唤道:“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