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人已在此,何须急于一时。
“倒是我思虑不周。”他故作大度轻笑。
崔宝缘微微颔首,抬眸吩咐香竹上前布菜。
香竹依言上前,刚要为自家娘子布菜,便听得崔宝缘一声轻斥,“大郎君在此,你怎能如此不分先后,还不先给大郎君夹菜。”
香竹脸色骤白,连忙垂首告罪,转身快步至孟致和身侧,放下茶盏,执筷侍奉。
孟致和抬起下巴,眉毛高挑,眼神耐人寻味地看着崔宝缘,对她这番讨好十分受用。
香竹执起木筷,先是夹起孟致和对面的几样蔬菜,再是夹起孟致和身前的其他荤菜。
崔宝缘静静目睹一切,嘴角翘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直到香竹将那道招牌炙羊肉添入他碗中,她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大郎君,这炙羊肉乃是酒楼招牌,想必也是合你口味的。”
她眸光盈盈,一瞬不瞬望着他,眉眼温顺无害。
孟致和心头一松,只当她刻意讨好,顺势抬筷夹起,咬下一角。
下一瞬。
孟致和脸色骤变,猛地将口中羊肉尽数吐出,狼狈低骂:“呸!这般辛辣!你是故意选的菜?!”
“怎会?”崔宝缘面露慌乱,连忙起身,将桌边刚换好的清茶递上前,语气急切担忧,“大郎君快喝茶解辣,清茶最能压燥……”
话音未落,孟致和已然怒火上涌,一把夺过茶盏,仰头对着壶嘴猛灌。待茶水全部进了肚,感受着辣意在他胃中缓缓淡去。
他用力抹嘴,将茶盏随手扔在地板上。
“哐当——”
瓷盏碎裂一地。
女子似乎被这突发一幕吓得慌了神,双手紧紧攥着衣衫,眉眼低垂,一副怯弱无措地模样,嗓音微微发颤。
“沙洲菜系本就辛辣腥燥,崔娘昨日提及之时,见大郎君并未表态,还以为大郎君你吃过沙洲菜,不需要……崔娘多说呢。”
她这般怯怯解释,落在孟致和眼中,只觉全是假意。
难怪她今日格外温顺,执意选在此处相见!
分明是故意想看他当众出丑!
“你当真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出门不带侍卫吗?“
孟致和眼底温柔全数褪去,决定不再与崔宝缘假意周旋,直接撕破伪装,声音冷得刺骨:“让你这婢女立刻出去!无我吩咐,不准踏进一步!否则,休怪我无情。”
“大郎君,你这是做什么?”
崔宝缘压低眉眼,双手颤抖地捂着唇,似是强忍泪水般,神情更显胆怯。
再拖延片刻,药效便差不多能发作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迅疾无声的黑影自屏风后掠出。
只听极轻一记闷响。
孟致和颈间一麻,瞳孔涣散,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身形一软,重重朝地面栽去。
“你做什么!”
崔宝缘瞪着眼,满脸猝愕。此时,她是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
随着孟致和倒地,身后立着的人影缓缓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