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羡英闻声回头,见她跟上来了,这才抬步向内跨上台阶。
若不是他神色晦暗难掩,崔宝缘几乎要以为他方才,是在等自己。
她快步跟上去,余光悄悄打量。男人眉眼低垂,薄唇紧抿,手指无意识攥着衣衫。
崔宝缘心头一动,他竟是在紧张。
穿过回廊,走进禅房之内,一名身穿素灰布衣,头上不见任何首饰的女子,正安静跪坐蒲团,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祷告。
“母亲。”
梁羡英轻轻唤了声。
女子如同未曾听闻一般,依旧面向佛像口中默念祷文。
崔宝缘站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她眼神下意识瞟向女人身旁不远处,那里站在一名垂手静立的盘发侍女。
侍女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微微诧异,随即走至女人身边,俯身轻声提醒道:“王妃,那位姑娘到了。”
妇人这才缓缓转过头,视线径直越过身前的梁羡英,落在崔宝缘身上。
“你是?”她声线轻柔。
崔宝缘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侧眸看向梁羡英。
此时,男人正低垂着头,心绪不明。
“民女名唤崔宝缘,夫人唤我缘娘即可。”崔宝缘回应道。
女人点点头,缓缓抬起一只手,朝崔宝缘轻轻一招,“过来吧,孩子。”
一旁始终沉默的梁羡英倏地抬头,眼底掠过一阵酸涩落寞。许久,他未曾从母亲口中,听见这一声“孩子”。
崔宝缘眼眸微动,将一切悄悄收进眼底。
“夫人。”她应声上前。
妇人目光柔和落在她的面庞,伸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你可是扬州人士?”女人看着崔宝缘,浅浅笑着。
她摇了摇头,温婉一笑,“不是,缘娘是襄州人。”
“不是扬州人,那你怎会知甘草可去涩?”
崔宝缘一愣,没想到女人竟是想问这个,她敛眸出声,“相熟的朋友中有扬州人,她教我的。”
“原是如此,”女人一听,微微颔首,复又出声道:“我就是扬州人,你做的与扬州口味,一般无二,很好吃。”
“那缘娘有时间便做了带来送予夫人尝尝可好?”崔宝缘抓住机会,出声问道,我要常来慈恩寺的机会。
“好,一切依你。”女人语气和善,看着崔宝缘的眼神皆是温柔。
“母亲……”
梁羡英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次轻轻唤道。
女人扭头,瞟了一眼自己的亲生孩子,面色一沉,冷声道:“出去吧,我与缘娘子还有许多话要说。”
梁羡英身形一僵,眼睫轻轻颤着,良久,他小幅度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嘶哑,“好,母亲慢慢聊,儿子……我便不打扰了。”
待人彻底走出去后,女人重新回过头,“他走了,你可以和我说实话了。”
“什么?缘娘不太明白。”
崔宝缘先是一惊,随即快速反应过来,她歪着头锁眉,似乎真的不太明白一般。
“其实你是扬州人对吧。”女人直接开口点破。
崔宝缘敛眸,捂唇浅浅笑了一声,“王妃,你怎么这么说啊?缘娘一直都是襄州人,从未去过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