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面,晟王与王妃的感情愈发不合,王妃不愿再见一切与晟王有关的人,直接搬去了慈恩寺居住,连带着梁羡英也不再待见。
那时他好似在八岁。
“昭昭,我可否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崔宝缘转过身子,目光热切地看向坐在一旁撑着手无聊发愣的澹西昭。
“好呀,你问吧!”澹西昭顿时来了精神,嘴角咧上笑意,看着崔宝缘这幅认真打探的神情,不禁想道,该不会与兄长有关吧。
“这间屋舍可是梁世子的?”
“你想问这个啊,”澹西昭一听,顿时有些泄气,但又快速敛好情绪,挺直腰杆,接过崔宝缘的话细细思索,回道:“嗯,这屋子确实是他的,听我兄长说,这是他与晟王妃居住过的地方,时不时就会拉着我兄长过来。”
崔宝缘微微颔首,眸光闪过一丝了然,佯装心中好奇,不懂世家传闻一般,轻声缓缓问道:“听说王妃不喜世子,也不允许世子见她,这是为何?”
澹西昭一怔,歪着头,一脸惊异地看着崔宝缘,“你怎么知道?”
“曾在一小街巷中,无意听人说起过。”崔宝缘不慌不忙地应声。
谣言传闻这种事,玄乎得很。
小事不出门,大事传千里。
澹西昭闻言,也只是恍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从前羡英哥哥与王妃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王妃也很是宠爱他,直到梁叔叔从边关大战回来,一切就又变了……”
澹西昭说着说着,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如今,王妃对世子是一点也不管了?”崔宝缘抿着嘴问道。
澹西昭摆了摆手,“王妃将梁叔叔和羡英哥哥一同抛下,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样啊,”崔宝缘眸光微动,心中有了解大概知晓,紧接着她伸手指了指茅屋,出声问道:“可以进去瞧瞧吗?”
澹西昭略微有些为难,视线在崔宝缘脸上一转,半响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瞧瞧可以,但缘娘千万要记住不要碰着里面的东西,否则羡英哥哥会生气,有点可怕。”
声音弱弱的。
“昭昭放心吧,我行事很有分寸。”崔宝缘抬手在她肩上一拍,随即微微欠身,款步缓缓向内走去。
柴门是旧木所制,纹理粗糙,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积灰。崔宝缘轻轻抬手,将松掩、本就闭不紧的木门彻底推开。
屋内陈设简单得出乎意料。
一方旧木桌,两把长凳,靠窗放着一张木榻,榻边立着一架老书橱,里面整齐码放着各式书卷,大多是山河方志,还有几本山野杂记,与长安孟忠荣书房里那些华贵典藏载然不同,随性又质朴。
崔宝缘随手翻开一本,仔细翻阅起来,只见山河方志上处处都有人落笔的痕迹,会是谁?
是梁羡英还是王妃?
若是澹西昭在此,绝对会大吃一惊地阻止她,要她赶紧放下书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过此时,崔宝缘心中也是这么个想法,大胆翻阅,找到有用的信息,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崔宝缘心绪回到昨天与袁夫人对话时,那时袁夫人告诉她,王妃为人温和良善,带人极好看,却因如此才会救下身受歹人追杀的晟王,对他悉心照料,没想到人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她出手搭救,而是质问她是何方杀手,救下他是不是别有图谋。
本以为对方只是命运中的寥寥过客,王妃并未计较,而是愈发贴心照顾,不料真因如此,竟惹得晟王转态,出言要带她回长安,语气激烈,使得王妃心生寒意,连夜收拾离开了。
却又在长安偶遇。
总而言之,梁羡英的存在,其实一直都在提醒着王妃,自己始终没能摆脱那个人。
崔宝缘心下微沉,她也没想到梁羡英的身世竟会是如此曲折。
但这也丝毫不会影响崔宝缘心中对梁羡英的利用,她眼下顾不得可怜别人。
恰在这时,书卷中飘出一张白色信纸,说是白纸,其实周身已经微微有些泛黄卷边,看上去好似多年前的物品。
她俯身将信纸捡起,轻轻将其打开,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别来见我。”
崔宝缘微微一怔,这应该是王妃写给梁羡英父亲,晟王。
她细细端详一番,忽地瞧见信纸背面隐隐透着几行小字,翻过去瞧了瞧,忽地,崔宝缘紧紧皱起眉,心中暗忖:晟王是个疯子?
信纸上面写着:梁言域,你困我半身,我恨你一世。此生若再见,便是咒我下阿鼻地狱,永不复轮回,你也别想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