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好像每个人都很高兴,热热闹闹,花团锦簇,代雯就像误闯进世界的游魂,一路沿着公园边沿走,再沿一条小径,走进了公园中。
香湖公园很大,比起自然景观,这里的人文更加出众,很多游客都会往主要游览区域干道走过去,而代雯进的,是除非本地人或是在当地住过一段时间,才喜欢走的一条较为僻静的小道。
今年大概是暖冬,除夕下午的阳光特别足,但代雯却只能感受到阴沉晦暗。
付梅带着代豪回了娘家,直到今天除夕,也没给自己发一条消息。付梅住院一天就担心儿子没吃好饭,而离家这么久,却从来没问过女儿要怎么吃饭。就好像儿子是她的孩子,而女儿不是亲生的一样。
如果不是遗传了付梅和代学宏的长相,任谁来看就知道代雯是他们的孩子,代雯真的会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代学宏。。。。。。代雯绝望地想,她的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她的身体里,竟然流着这样一个人一半的血,她感到肮脏和耻辱,为是他们生的而耻辱,为自己的血脉肮脏而耻辱,如果她像哪吒一样就好了,能削骨还肉还给他们,从此用莲藕塑身,只属于自己。
代雯看着湖中的残荷枯枝,再过几个月,这里就会长出接天莲叶,就会生机勃勃。
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为何?她分明才十七岁,十七岁,为什么就要承担这么多痛苦呢?
也许是因为她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吧,她是意外的、不被期待的孩子。人们常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可她觉得,天下没有不爱父母,或者说没有不希望父母爱自己的孩子。
三千年前,郑伯说:“尔有母遗,繄我独无。”一国之君也要伤心自己的母亲偏心,也要遗憾自己的母亲不爱自己。
而承认和接受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过了三千年,竟然还是这样艰难。
就这样吧,天地茫茫,茕茕孑立,什么都没意思。
代雯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想起付梅说曾带她来这里自尽,代雯已经不记得这事了,但又觉得命运的发展好像宿命一样,将她带到了这里,也许这就是天意。
就这样吧,结束吧,她承担不了更多的痛苦了。
代雯踏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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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的春节可以过得很热闹,也可以过得很冷清,这全靠他自己怎么选择。
他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但是秦砚几乎没见过,也没有兴趣见,大过年的,他不想给自己添堵,通常他会回外婆家,陪着外婆一起过年。
秦砚的外婆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就是舅舅楚海。楚海很忙,他吃公家饭,有一种无法推脱的忙,而楚海的妻儿都在国外,过年也不会专门赶回来。因此,秦砚的外婆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他自觉应该多陪陪她。
秦砚陪着她在湖边走,老一辈喜欢来香湖公园晨练,但多找僻静的地方,不会专往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的地方去。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看着远处湖面上的游船。
“我听你舅舅说,说是你爸想把你送去国外读书?”
秦砚微微点头:“他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不同意,至少先在国内读完本科。”
外婆笑道:“你在国内也能上名校,不比国外那些差,我是不懂为什么你舅舅非要从小就把蓁蓁她们送到国外去。”
秦砚淡淡笑了笑,舅舅的事他也不好多说,只问道:“一会儿还想去哪?”
“回去吧!你不是说想吃外婆菜吗?那个孙姐哦,我教了她不晓得多少次,就是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秦砚失笑:“外婆菜就是要外婆来做是吧。”
外婆也哈哈笑了起来。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