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雯被这张狰狞的脸吓到了,付梅喜欢看《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她大概一直觉得自己是梅湘南那个角色,可是终于有一天,她也变成了别人的安嘉和。
代雯想,天底下,没有比她父母更相配的一对了。
她心中苦涩,愤怒,对考试的隐隐忧虑,对付梅可怖神色的害怕以及厌烦,一齐爆发了出来,代雯高声吼道:“你是不是有病!我明天高考你不知道吗?!你非要我今天帮你抓小三!你一年开过我几次门?!每次大晚上给代豪送吃的,从来没关心过我!抓小三怎么就不叫你的宝贝儿子了!”
其实代雯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会心疼付梅,因为她会挡在付梅前面,因为她爱付梅。你说付梅没有心,但她偏偏知道谁对她最好,谁最好拿捏。
代雯是天底下最爱付梅的人。
付梅经常和她说小时候的事,比如家里四五个姊妹,付梅刚生下来,一看又是个女儿,就扔到山上去了,只等野狼野猪把她叼走,后来过了一夜,见付梅竟然还活着,还哭声嘹亮,又捡了回来。再比如,付梅辍学后,赚的钱给姐姐妹妹弟弟,她们都考上了大学,付梅的姐姐是医生,还是大学老师,付梅的妹妹弟弟们也都坐上了公司高管的位子。
付梅说起这些满是骄傲,可是代雯冷眼看着,她口中的姐姐妹妹弟弟都有些瞧不起她,就连代雯的外婆也不喜欢付梅这个女儿,对她非常冷漠,虽然这样说自己的母亲有些不妥当,在代雯看来,在付家,付梅几乎是舔狗一般的角色。
用大量的付出去索取别人对你爱和关怀,真的能得偿所愿吗?
在付梅这里,显然不能。
代雯是天底下付梅最恨的人。
代雯有时候也不理解这个逻辑,为什么付梅要去爱那些不在乎她的、冷漠的人,而伤害天底下最爱她的人。
人类,是不是就这么爱犯贱?
代雯对付梅吼过之后,仍有一团火郁结在胸口,只见付梅猛地摔门关上,没一会儿,又听见大门被摔得震天响。
她有些担心,开了门出来,先去敲响了代豪的门。
“干什么?”代豪懒洋洋的。
代雯看着他:“妈出去了。”
“出去了就出去了呗!”代豪满不在乎道。
代雯不是医生,也不是心理咨询师,但她为了自救,看过不少心理方面的书籍,她不敢妄断付梅有病,但是肯定有燥郁倾向。她怕付梅出事。
代雯神色郑重:“我们一起下去找她,我怕她有事。”
代豪也不是傻子,代雯平日察觉得出来的,他也大概能察觉得出来,不过他向来“独善其身”,利益既得者平时不会纠结那么多,不过,如果突然死了个亲妈,大概也算不得什么喜事。
代豪跟着代雯一起下楼去找了。
先是问了保安,有没有看见付梅出去,保安比代雯换上的笔芯还新,更何况,他一直在玩手机,只能说没有。
付梅的电话打不通,发微信不回,姐弟俩在小区里各个地方都找了,也没有找着人,又各自往小区外去找。
直到夜半凌晨,代雯疲惫不堪,又担心第二天的考试,只能先回家了。
代豪倒是比她早到家,付梅仍未回来。
代雯怀着不安和焦虑,强迫自己入睡,终于在漫长的翻来覆去中昏睡过去。
第二天,代雯订的十几个闹钟接连不断地响起,她艰难地爬起来,洗漱,带上早就准备好的考试用品,骑着小电驴前往考场。
代雯头脑昏沉地应付完一天的考试,回到家,发现付梅坐在沙发上。
她心中略松一口气,远远看着付梅又气又恨又伤心的模样,代雯没有走过去,她已经没有心力在考试之外,再去宽慰她的母亲了,与其面对一场可能的责骂,不如继续啃知识点和公式。
今天的考试,她自觉耳目浑浊,神智不太清醒,已经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再去和她的母亲进行纠缠,只会耗竭她所有的精力。
算了,再说吧。
代雯进了屋,反锁好门,又开始进入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