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坐在那,双腿自然下垂,薄巧配色的耳机线缠绕在胸前,没能完全展开,耳后还团起了一小块。
素描本放在她的膝盖上,右手的铅笔飞速在本子上晃动,周围是吵杂的人群,她一人自成一块独立的真空地带。
周临一假装不经意地从她身后来来回回地折返,探头想看清本子上的画面,脑袋左看看右撇撇,勉强才看清—
那是一片黑白的波涛汹涌的海面,没有一人出现在她的画上。
她画的很认真,压根没察觉背后的隐蔽地偷窥,周临一在她身后晃荡了一下午,看着她写实的海面变得抽象起来,最后在右下角落下Salt潦草的英文名后,她合上本子,转身的瞬间猛地对上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探究的目光。
不过言嘉看起来根本没在意,抱着速写本绕过了他,耳机音量开的有点大,擦肩而过的瞬间,周临一听清了她耳机里的歌词。
-真夜中生まれる感情を
(在午夜诞生的感情)
-うまく纏えたら
(如果能好好表达的话)
鼓点转瞬即逝,像一阵风从他身边路过,消失不见。
一个暑假他们见了很多面,但这全是周临一单方面的认定。
每次见面她都如出一辙的带着有线耳机,抱着画具匆匆他身边经过,不过薄巧色的耳机变成了白色的经典款,再次擦肩而过时他没再捕捉到一丝声音。
想见面的人,总是一见再见。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他站在校门口眼尖地瞧见了站在公告栏前的言嘉。
她头发长长了不少,原本在肩膀的头发被她高高扎起,发尾刚好落在脖子上方,没有那么柔顺的发质在发尾处微微蓬起炸开,每日不重样的耳钉也换成了透明没有存在感的耳棒。
没有了耳机的装饰,周临一站在人群外看着好像失去的本体的言嘉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央,来来往往的同学间他却只能看见她。
新消息在界面上弹出—
【Salt+】:钓,但晚点吧。
【Salt+】:我想看完电影先。
周临一重新陷入柔软的被窝中,高举手机慢吞吞地回复—
【是周一】:我也想一起看。
-
言嘉一整天都在和鱼较劲。
但战绩依旧为零,一坐就是等到体力几乎耗尽才匆匆赶回屋,‘一言一醒’小人一连几天地也不锄了,树也不砍了,两眼一睁天气预报也不看了,急哄哄地开启钓鱼佬的一天。鼠标被她敲地咔咔作响也无济于事。
她和鱼是不是有仇。
还是这个游戏克她。
她想到了某位自夸型钓鱼高手,不服气地暗灭手机继续和鱼暗暗较劲。
无端而起的胜负欲,让言嘉消耗了一下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