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对方下意识地想去扶她,见她并无大碍默默收回了手。临走前,明霏看见男人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捏着那张纸质报告单,神色恍惚,不知道是如何出的问诊室。
傍晚时,明霏接到弟弟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明屿在晚自习时忽然昏倒了,正被送往医院的路上。来的路上,她还想着会不会是这小子这些天为了备战期末考,总刷题到两三点的缘故,哪曾想过,竟是脑肿瘤。
六至十万……她打开银行账户,看了眼上面“1”开头的四位数余额和怎么也凑不上数的贷款额度。第一反应,便想到了那串金貔貅。
一回到家,明霏便开始翻箱倒柜,可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未见手串的下落。
她喃喃自语:“怎么不见了?不会是前几次搬家时,丢了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她的眼睛。
最终,手串下落不明。
不得已,明霏再次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但和先前不同的是,这回语音播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
那个女人不接电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她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抛弃,亲生母亲的葬礼都能缺席,何况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
最终,所有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的言语全部化为一声叹息,消散在吞咽过无数眼泪和希望的医院长廊。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幸好临近毕业课业不多,她有大量时间外出兼职,就这样一边上课,一边做着各种兼职。奶茶店、KFC、餐厅后厨备菜员、地陪……忙的时候,她一天之内接了五个。可赚的钱,终究是杯水车薪。直到某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那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冷不丁地传入耳畔。
明霏无暇顾及对方为什么会心血来潮给自己打来电话,下意识便脱口而出:“能不能借我十万?”
“呵,”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近嘲讽的嗤笑,“好啊,明天到我面前磕个头,就借你。”
她明白,弟弟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最终,手术很成功,给明屿主刀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夫,他也在停课休养了半年后,重返校园。
……
时间飞速流逝。
转眼间,距明霏拿完毕业证过去了三个多月时间,先前为了照料弟弟,她无奈错过了校招、秋招。在投递了无数次简历、面了数十家企业接连未果后,她的心有点死了。
正坐在路边摊上吃着热卤,看着招聘软件里一个个恨不得连块石头都想榨出血来的资本家,她忿忿地叉起一个卤蛋,手上还在不停地刷着招聘信息,一条推贴随之弹出:
“为什么当代青年群体会被‘孔乙己的长衫’束缚?”
她默默留言:“因为高不成、低不就,以及这险恶的世道和万恶的资本家!”
望着一旁大排长龙的队伍,她灵光一现。
不如,脱下长衫摆摊去!
毕竟,她之前在奶茶店、蛋糕店、餐厅后厨都做过兼职。如今摆个摊,应该问题不大。
指不定哪天,她就靠摆摊暴富了呢?
在数完第一百零三只蚂蚁之前,她一直是如此认为的。